这一间约莫十平米的小屋,陈设简单得近乎空荡。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的被子叠的齐齐的,却也能看出来不是特别厚实,想来是一个对孩子不太友好的家庭。
除了那张床,屋子里唯一的家具就是靠窗的那个木质桌子,桌子上全是书,地下的柜子也全是书,看的出来应该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
墙面上有些地方发黑,还有些微微泛黄,带着旧屋子特有的痕迹。
这种老房子是没有暖气,窗户也不严实,冷风顺着缝隙悄悄钻进来,把屋子里的温度压得很低。
宋予山裹着厚的外套,坐在书桌前面。
桌面上摊开高考习题,草稿纸上落着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
握着笔的手偶尔顿一下,一阵轻咳便从喉咙里漫出来,他微微垂着眼,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等那一阵咳意压下去,笔尖又继续在纸上走动。
窗外的灰暗的天空慢慢褪淡,从明朗的白日,成了黑夜,时针一格一格挪动,慢慢指向十二点,屋子里始终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细碎的声响,他就那样坐着,几乎没有挪动过身子。
直到一阵突兀的饥饿声响起来,他才猛地回神,抬手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
房门被拉开,入眼是五六平米的小客厅,狭小得转身都局促,一眼就能看尽全部,整套屋子,也就只有他那间卧室,和这一方小小的客厅,再没有别的空间。
宋予山脸上没什么情绪,显然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电壶里已经没有开水了,他才想起来他没有煮开水。
家里也没有热水壶,只有个做饭的电锅。
这一次也一样,他走过去,插上电锅烧开水,撕开袋装泡面,把面饼和调料包一并放进去冲泡,没有开水,索性直接煮着吃了。
四下静悄悄的,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他,是一个孤儿。
应该没人想到那个被誉为学霸的少年只是一个孤儿,挤在出租屋的孤儿。
面还没有泡好,他也没管,直接捞出来坐在马扎上吃了起来。
窗外灯火通明,远处陆续炸开零星的烟花。
沿街住户的窗户一扇扇透出暖黄的灯光,断断续续的爆竹声一阵一阵飘进来,远近交叠。
楼下路上偶尔走过结伴说笑的人,说话声混着鞭炮的脆响往上飘,时不时有一束焰火腾空炸开,短暂地照亮窗沿。
空气里好像都裹着烟火淡淡的硝味,从小小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别人家热闹的场景:
小孩,老人,父母,他们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笑。
可热闹全都隔在一层玻璃之外。
那些光亮、声响、旁人的欢声笑语,只落在窗外,没有半分漫进这间冷清的屋子。
他隔着窗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耳边不停穿过爆竹轰鸣,周遭越是喧嚣,屋里就越显得安静空旷。
宋予山狠狠擦掉眼泪,他不允许他懦弱,他不需要任何人不是吗?
宋予山收回目光,低头打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很久,才点开QQ切到添加好友那一页。
一串数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不需要回想,指尖自然而然一个一个敲出来——这是他记了将近三年的号码。
光标停在发送按钮上,他盯着那串ID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按下发送申请。
另一边,方行雪刚和爸爸妈妈还有舟舟豆豆守岁回到房间。
她呈大字瘫在床上,手机就松松握在掌心:“累死我了,又累又困的,明天还要去爷爷奶奶家走亲戚,啊啊啊啊”
方行雪手脚扑棱,捶打在被子上。
脑子已经转不动,也不想看手机了,只想着放下手机睡觉,一声QQ提示音忽然叮地炸开。
方行雪拿过手机解锁手机,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嘴里嘀咕着:“能不能不要是个人就加我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