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清当时只记得为了缓解尴尬,她急忙扯出一个话题回应他:“你是不是霸道文学看多了,怎么讲话这么奇怪。”她嘴上说着这些,却清晰地能够听见自己早已乱掉的心跳声。
后面涂清的妈妈也连忙赶来,她妈刚到医院就抱着涂清哭得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说:“乖乖,你吓死妈妈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一定少出差。”话是这么说,可惜她妈妈的工作是外贸,就是需要多出差,涂清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的。
后一天左右,她爸也相继赶来,一到医院也开口道歉:“清清,是爸爸不好,这次出差来的急,你有什么想要的干啥爸爸,爸爸都给你买。”
涂清的爸爸从小也是很疼爱她,小的时候带着她满北京的玩。但是涂清家是她妈妈在外面工作赚钱,她爸爸在内照顾家人,他爸爸也鲜少出差,她当时也理解。涂清见状也是开口安慰:“我没事爸,我没什么想买的。”
后在医院呆了一周左右,经过全面检查,发现只是普通发烧,没有大碍,她住院的时候,池沉每天放学都匆匆赶来她的病房看她,也只是带点水果吃的,和她聊会天什么的,也没有多余半分的越界的举动。有的时候她父母在,他就在外面远远地看着。
也是从那时起林筌才知道他们居然有联系。
往日种种又涌上心头,涂清怔怔失神了很久,池沉见她发呆看星星,他也安静陪着,抬头欣赏星空,他都以为涂清不会接话了。
就听见醉醺醺的涂清开口说了一句软绵绵的话情绪看得出的低落:“是啊,你连死都不怕,你能怕什么,池沉,你还记得我高中发烧住院的时候,你也是说连死也不怕吗。”
涂清这次大大方方地将她心里翻涌的旧事告诉池沉了,她想她真的是醉了。
池沉闻言身型微顿,神情恍然,沉吟片刻后,而后缓缓开口:“我记得。”
涂清脸颊泛红,身子缓缓偏向池沉,抬眸和他对视,语气坚定又孤勇地说:“池沉,我们一笔勾销吧。”
话音刚落,还没等池沉开口回应,就醉醺醺得倒在池沉肩上。
池沉愣住,涂清的头倚靠着他的肩,他不敢乱动,瞬间僵在原地。他侧目看向涂清的脸,肤若凝脂,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还是漂亮得扎眼,脸上还是晕染着醉酒后的红晕。
她那句一笔勾销在心底反复回荡,他最怕这四个字,是从此一刀两断吗。
往事也在他脑海中席卷而来,当年他听见涂清住院时,早已忘了分寸,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怎么去的医院,只记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见到她,到了医院,医生拦他说可能是传染病不许他进去,他全然听不见任何劝阻,执拗着只顾着要见涂清,直到踏进了病房,见到涂清安然地躺在病床上那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从脸颊滑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害怕,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惶恐。
他从来不惧怕死亡,他只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过了好半响,他才从从回忆中剥离出来,他望着倚在他肩头睡的正香甜的女孩,他看夜晚的风也逐渐变大,他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把醉醺醺的她抱回民宿,但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俯身,轻轻地把涂清打横抱起,以绅士手稳稳的公主抱着她,一路慢慢往民宿那边走去。
途中,怀里的人还带着酒后的迷糊,小声嘟囔着:“我还要喝,放我下来。”说完还无意识地在池沉的胸口处轻轻地蹭了几下,池沉身形一僵,只感觉浑身充血了一样,心里更是翻涌起一阵细密的麻意,他不敢有丝毫的乱动,只能僵硬地抱着她。
回到民宿,刚到门口,就见林筌搀扶着醉的不醒人事的陈默章,两个人还在互相嘴贫,池沉见状抱着涂清走上前,开口和林筌说:“麻烦你把涂清送回房间去吧。”
林筌听见声音,回头接话:“你直接把她送进房间里吧,我这还有这个二楞子要安置。”陈默章迷迷糊糊听见醉着说:“嘿,你们这些人,太不够意思了,就这样打发我。”
林筌干脆直接将陈默章半拖半扶安置到沙发上,先一步池沉上楼,正要打开她和涂清的房门。
只见池沉还抱着涂清站在门口,神色迟疑,犹豫不决地开口:“我还是不进去了,涂清交给你了。”说着轻轻将涂清放下,稳妥地交给林筌搀扶。
林筌看了一眼池沉,整个人从头到脖子都红透了,心里了然,连忙扶住脚步虚浮的涂清,说着:“好,谢谢你了,涂清交给我就行,能麻烦你把下面那个陈默章拖回他自己房间,谢谢了。”
池沉闻言答应,便快速转身下楼。
回到房间,林筌将涂清轻轻扶靠在床头,细心替她褪去外套,掖好被角,安安稳稳将她照料妥当。
翌日清晨,涂清伴着阵阵宿醉的头痛缓缓睁眼,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窗外的天空依旧暗沉,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筌还在睡着,她想了想慢慢起身,动作极轻,在行李箱里翻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悄悄拉开房门,去往另一个房间洗澡了,这民宿格局宽敞,她和林筌两个女生单独住二楼,二楼有两三个房间,男生住一楼。
她随便选了一个空房间,进门利落反锁,走进了浴室洗澡,浴室里水雾朦胧,温热的水流倾斜而下,混沌的酒意也被渐渐冲散。
她回想着昨天晚上,她还记得,她不是喝醉就断片的人,她当时还有一句话没说,藏在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想逃避,她知道有的时候她自己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回避型人格,她心里回想着的那份悸动,她怕她所贪恋的爱情只是活在回忆。
她的脑在在胡思乱想,在反复打架,万千思绪在心底纠缠拉扯、反复翻涌。浑浑噩噩地洗完澡,吹了头发,洗漱了一番。
只感觉口干舌燥,便下楼想去冰箱找瓶水喝,她刚下楼就看见池沉在厨房,她下意识想转身避开,身后却传来池沉温和的声音:“醒了?”
她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上,只见男人,一身简约黑色短袖,头发半干微湿,他将头发放下,看上去乖了不少。涂清猜测他应该也是刚刚洗过澡,她牵强地回了一个:“早啊。”一边回话一边装的自然的步伐从楼梯下来。
池沉见她下楼,将刚刚煮的醒酒汤给涂清舀了一碗说:“刚煮的,醒酒的。”涂清看了一眼,他煮的醒酒汤,汤色温润,里面浮着切小块的苹果与山楂,清甜的香气袅袅萦绕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