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入冬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整栋教学楼,凉意透过窗缝丝丝缕缕渗进教室。早读课朗朗书声四起,氛围规整又平和,唯独陈煜的课堂,气压低得诡异。
往日里,他站在讲台上,总是眉眼温润,语气平和舒缓。讲课条理清晰,对待学生耐心有度,是全校公认最温柔妥帖的年轻班主任。
可今天,自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陈煜周身的温和滤镜便尽数褪去。
一身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清挺矜贵,五官优越凌厉,往日含着浅淡暖意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他全程沉默授课,字字透着压迫感,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最后数次、不动声色地落在角落的阿狸身上。
阿狸从进教室开始便隐约觉得不对劲。
此刻心口莫名发紧。她回想昨日一整天,自己安分守己,没有违纪,最近也没有考试,唯独傍晚走廊那场荒唐闹剧。
她压下心底莫名的惶然,敛神低头听课,一如既往安静乖巧,看不出丝毫异常。
直到中午的午自习,全班同学要么趴着休息,要么小声闲聊,陈煜抱着一厚沓学卷子,缓步走进教室。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讲台旁,目光精准定格在阿狸身上,不带任何情绪:“阿狸,来办公室一趟。”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训斥,没有预兆,却让周遭细碎的声响瞬间凝滞。
教室里偷偷闲聊的同学下意识噤声,纷纷悄悄抬眼偷看。
阿狸心头微顿,压下那点莫名的不安,起身,安静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落在陈煜挺拔的背影上,却暖不透他周身凛冽的寒气。
两人一前一后,全程无话。
压抑的沉默笼罩在方寸之间,让人窒息。
走进空旷无人的教师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进班盯午自习去了,陈煜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声响,也彻底锁住了一方密闭的空间。
属于老师的温和、分寸、克制与体面,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陈煜转过身,背靠门板,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女。
阿狸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纤细,模样乖巧又安分,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安静等着老师问话。
陈煜抬手,将怀里厚重的一沓卷子重重甩在办公桌上。
纸张堆叠,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昨天布置的课后习作业“全班只有你没交!”
阿狸微微抬眸,神色坦然,撇撇嘴,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平静直白:“我不会,所以没写。因为没写所以就没交。”
她不找借口,大大方方承认,一如既往的坦荡冷淡,从不抱怨,也不矫情。
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平静,彻底刺痛了陈煜。
他昨夜亲眼看见,走廊转角,于思远将她拉进羽绒服,收尽一身戾气,温柔魅惑地贴近她,吻上她的唇。那刺眼的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一夜未散,刺得他胸腔酸涩发胀,偏执与占有欲疯狂滋生。
他就站在不远处,目睹全程,却只能漠然路过,连上前干预的资格都没有。
他唯一能握住的,只有这层师生身份,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靠近她、约束她、困住她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