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东宫伺候的日子,我过得极为安分。
不争宠、不张扬、不刻意攀附,亦绝不懦弱受欺。
我太懂清宫生存法则——
锋芒太露,死得最快;
一味顺从,任人宰割。
唯有藏锐于拙、静候时机、借力打力,方能步步攀升。
东宫宫人见我是太子亲口提拔,虽有嫉妒试探,却无人敢明目张胆拿捏。
短短三日,我便摸清东宫人事脉络、主子性情、下人派系。
太子胤礽,宠而骄,躁而浮,有储君之名,无帝王之量。
他重颜面、好听顺言、极易被挑拨,也极易被拿捏。
这般人,最好利用。
这天午后,东宫管事太监因私贪例银,迁怒小宫女,当众苛责羞辱,引得院中人人侧目,却无人敢劝。
人人皆知管事太监是太子近侍,根深势大,得罪不起。
就在小宫女瑟瑟发抖、即将被杖责赶出东宫之际,我缓步上前。
“公公息怒。”
我声音清淡,却稳稳压住全场嘈杂。
管事太监斜睨我,满脸不耐:“晴川?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心软圣母,要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唯有我清楚——
深宫立威,不靠讨好,靠分寸,靠眼界,靠别人看不懂的格局。
我不替宫女喊冤,不硬碰硬,只轻声道:
“公公掌东宫庶务,最是公允严明。近日殿下正查宫中耗银、整肃风气,若此时动刑责罚,传出去,反倒落一个‘公公私泄喜怒、借机立威’的闲话,污了公公清名,也扰了殿下整肃之心。”
一句话,点透利弊,抬高对方,点出后果。
管事太监脸色骤然一变。
他贪钱是私,整肃是公。
若是被传到太子耳中,他得不偿失!
他瞬间收敛戾气,脸色几番变化,终究冷哼一声:“罢了,此次暂且饶过。”
一场责罚,轻描淡写化解。
院中宫人皆是愕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顺沉默的洛晴川,竟有这般通透口舌、这般拿捏人心的本事。
我微微垂眸,不争不抢,仿佛只是随口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