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实操科目包含女红(刺绣、纺织、宫廷服饰裁剪缝制)、书法、绘画等内容,不同岗位会侧重不同技艺,比如尚服局的女官会重点考核服饰制作技艺,尚功局则侧重刺绣、织造能力。
综合素养科目对应选拔流程里的智力、性格、生活习惯考察,要求应试者反应机敏、性格端庄稳重,无不良生活习惯,符合宫廷的行事规范。
感谢她娘和卫夫人,在短时间把她赶鸭子上架,是以她女红学的还凑合,这次考试侧重学问,女红差点也不算大问题,绘画书法算术她在现代就搞得挺像样子的,好歹也是受了那么多年教育,她记性又不烂,《女论语》《孝经》等书目学的也不算差,写作文绝对不成问题,顺便学了些诗词歌赋方便她鉴赏写作
那天她交上户帖,也就是户口本和身份证,门口的守卫检验完毕后,她跟着众人进去体检,先是有太监看走路姿态,行止要端庄有礼,高矮胖瘦一律剔除,长的太妖艳也不行,剩下样貌还能看的,再进去让嬷嬷们脱光了看,女官不能有恶疾以防伤了贵人,她有点不适应,但每个人都躲不过这关,她只能被迫任她们摆弄,没问题后她就出去了,和体检过关的其他人一起去皇城司考试
皇城司偏殿的垂花门刚落锁,廊下宫灯便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郭善筠指尖按在砚台凉润的端石纹路上,指尖浸着昨夜磨到发稠的松烟墨香,正等着帘内内侍省的官宣考题。
这次考试比寻常掖庭的拣选严上三倍,殿内三十余个待选的女子,连呼吸都压得轻了。
“第一题,录抄《景福殿赋》节章,限辰时末前完卷,不得涂改。”
郭善筠执起狼毫的腕子稳得没有半分晃,她写着自己最擅长的褚遂良的蝇头小楷,落笔时锋尖顺着宣纹走,连殿外檐角被风卷落的海棠飘到砚边,她也没抬半分眼。邻座的女娘指尖抖得将“光”字的最后一捺拖出一道墨痕,急得眼眶泛红,她却刚好收完最后一笔,字迹匀净得像被月辉铺过。
第二道题是内制官现场拟的宫务策:“今掖庭织局岁供绫罗有溢,内侍省请减宫人春衣料,尔等以为如何?”
周遭立时响起轻细的咬耳声,有人顺着题面答应裁减量省冗费,郭善筠却笔尖稍顿,写下“裁冗当裁局中冗余匠户,宫人春衣例份是祖宗旧制,轻易动之恐寒内人心,不如将溢出的绫罗转赐诸王宫眷,省另行采买之耗”,句句都踩着内廷事务的实处,没有半分空泛的话。
尚宫局的老尚宫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半旧的宫账,随手抽了本丢在她面前:“半柱香,把这页去年六尚局的月用炭钱算清。”
来了,是她最擅长的数学,算筹在指尖拨得飞转,她在现代练过速算珠心算,不过半刻便将总数报出,连账尾漏记的一笔给冷宫送炭的零头都揪了出来。老尚宫抬眼时眼里终于漾开一点笑,指尖点了点她的卷子:“你这字里有稳劲,策论懂变通,算账又细,倒是个能进尚书内省管文书的好苗子。”
然后是绣花绘画书法,她顺溜地过了下来
最后,是跟科举一样的策论,针对《女论语》《女诫》《女则》等书出题,题目如下:
夫古之治天下,必自家教始。《孝经》言“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而班昭《女诫》明妇行之则,长孙后《女则》存古贤之鉴,宋若昭《女论语》立闺门之范。四者并行于世,或言孝为立身之本,或言礼为齐家之要。今欲使海内家道和顺、风俗淳厚,移孝悌于乡党,化淑行于闾巷,当以何道融会四者之旨,施于政教而无弊?子其详陈之,毋泛毋略。
郭善筠作答:
臣闻天下之治,始于家,成于俗,而其本不出于两端:曰孝,曰礼。《孝经》以孝为天经地义,自天子达于庶人,莫不以敬亲爱人为先;而《女诫》《女则》《女论语》三书,实乃闺门礼法之渊薮,与《孝经》表里相维,不可偏废也。
夫孝之始,莫先于修身。《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此非独男子之责,亦女子之责也。《女诫》所谓“清闲贞静,行己有耻”,《女则》所谓“以身为范,率下以礼”,《女论语》所谓“立身端正,方可为人”,皆是教人先端己身,而后可以事亲。身苟不正,虽日用三牲之养,不得为孝。故孝与淑行,其根一也。
孝之中,莫大于齐家。《孝经》言“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而三女书之所重,正在于事舅姑、和夫妇、训子女、睦邻里。长孙后《女则》历采古妇人得失事迹,深斥汉明德马后不能抑退外戚,徒戒车马之侈,是开祸源而防末流,此正明齐家之大患,莫大于外戚擅权、家法不立。《女论语》十二章,自早起、营家、待客、和柔,纤悉毕举,使女子知勤俭持家之道,则家道自然丰裕,而孝养有所依托。《女诫》七篇,以卑弱、敬慎、曲从、和叔妹为要,使闺门之内无忿争之气,则一家之中太和洋溢,而孝悌之风自然兴起。是三女书者,非徒为女子设,实所以辅《孝经》齐家之教也。
孝之推,莫广于化俗。《孝经》曰“教之所由生”,言孝可以化民成俗也。然天下万家,男子在外而女子主内,母教正则子女皆贤,闺门正则乡党皆化。昔长孙皇后以《女则》辅贞观之治,其心非徒正后宫,实欲使天下之家皆知礼法、远奢僭、抑亲族,而后朝廷无外戚之祸,闾巷无嚣竞之风。今若能融会四者之旨,使为女者知立身之礼,为子者知事亲之义,为母者知训子之方,则人人各修其行,家家各守其规,不必严刑峻法而风俗自厚。
然臣犹有说焉:四者之教,贵得其意,不贵泥其迹。《孝经》有“谏诤”之章,谓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是孝非从亲之谓也。三女书之所载,大要在修德、崇俭、守礼、和众,非使之屈意从人以成其过也。若使女子唯阿取容,不敢匡正夫家之失,是乃《女则》所斥之马后,开祸源而防末流,非圣贤立教之本意也。
故善用四者之道,当以《孝经》为总纲,以三女书为条目。孝立则本正,礼行则家齐,家齐则俗美。由闺门而达于乡党,由乡党而达于天下,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孝”,其在斯乎。
然后交卷糊名等判卷结果
虽然也要求读四书五经和史书,不过主要是用来举例引用论证的,考题还是从这些讲妇德的书出发的,讨论教育妇女的问题,刚好符合太后要教育后宫众人的初衷,她其实不是很待见书里的某些观点,但写作文都那样,她还向章氏叔侄请教了一下怎么写文章,章渽没理她,反而是状元哥章桓教她套模板,论如何写出一篇不着痕迹拍上头考官马屁的好文章,而不是过分标新立异,容易被刷,郭善筠表示他不愧是状元,果然会写的很
几天后,礼仪府前,黄门的小吏捧着填好的名帖唱名,第五名便是郭善筠,跟章渽第二次考试一个名次。她起身躬身接牌时,与其他三十几个女官一起背上包袱进宫,檐外的海棠风刚好卷进来,吹得她素色的青衣衣角轻扬——这汴京皇城的女官路,她终究是踏进来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