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桦午后又浅浅睡了一觉,浑身肌肉依旧泛着低烧过后的酸软,直到保姆上楼轻声唤他,时针已然指向下午三点。一想到今晚躲不开的商业晚宴,他只能强撑着疲软的身子起身。
洗漱完毕,他换上秦予楠提前备好的定制黑色西服,简单打理好额前碎发,缓步走下楼梯。
“收拾好了?”秦予楠正坐在客厅沙发翻看平板上的合作方案,闻声抬眼望向楼梯口。
“嗯。”
秦予楠目光细细打量他。少年身形早已挺拔舒展,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生得漂亮,眼底却藏着不属于同龄人的锐利冷意。
秦予楠注意到宋锦桦唯独颈间那条银色领带,打破了一身正装沉稳克制的色调,显得格外扎眼。
“这条领带颜色太跳,换一条。”她说着起身走向衣帽间九要去给宋锦桦搭配。
“我喜欢这条。”宋锦桦伸手轻轻拉住她。
“不好看,应酬场合要稳重。”秦予楠径直绕开他,从柜中抽出一条藏青色暗纹领带递过去。
宋锦桦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接过,转身回去重新更换领带。巨大的落地镜前,他指尖摩挲冰凉的银色面料,心底漫开一层酸涩。这条领带是他十五岁生日的礼物,那年大雪封航,常年奔波在外的父母难得留在家里陪他过一次生日,也是记忆里全家唯一完整相伴的生日。
想来秦予楠早就不记得这份微不足道的温柔了。
换好秦予楠选的领带下楼,一家三口驱车前往晚宴酒店。行驶途中,宋锦桦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估摸着关心差不多要回家了,指尖敲下消息发送。
S:学完了吗?
是关心不是关心啊:嗯,准备走了。
是关心不是关心啊:你好些了吗,退烧了吗?
S:好多了,烧彻底退了。
是关心不是关心啊:那就好。
短暂停顿后,宋锦桦压下心底翻涌的思念,直白打出一行字。
S:想你了。
对话框上方反复跳动“对方正在输入中”,亮起又消失,来回拉扯许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小猫表情包。
宋锦桦望着那个表情包,无奈笑了笑,温柔补充一句。
S:路上骑车慢一点,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是关心不是关心啊:你好好养病。
车稳稳停在宴会厅门口,三人刚踏入灯火璀璨的大厅,各路合作商、商界友人便一拥而上寒暄客套。宋锦桦心底对这种虚与委蛇的应酬厌恶至极。他侧眼看向父亲宋敬懿,男人脸上永远挂着滴水不漏的标准笑意,口中句句是权衡利弊的场面话;秦予楠妆容精致得体,脸上微笑的弧度分毫不差,每一个表情都经过刻意拿捏,温和却疏离,看不出半分真实情绪。宋锦桦曾经厌恶至极父母这幅世故模样,前世的他每每参加这种应酬总是满身戾气,今天和你笑着敬酒的人明天就有可能是生意场上背后捅你一刀的,宋锦桦不明白这样的社交除了浪费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直到后面他开始插手公司的业务,才终于体会到父母或许也有些许无可奈何。
这时一位中年男人笑着走上前:“宋总,许久未见。”
“段总,前大半年我一直在港城处理分公司业务,确实久没碰面。”
段渭目光落在宋锦桦身上,眼底带着客套的夸赞:“这就是锦桦吧,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上次见面还是个半大孩子。”
“段叔叔。”宋锦桦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应付。
“嘉嘉,过来跟宋叔叔问好。”
身侧一名少女缓步走上前,皮肤白皙,一身淡粉色缎面长裙衬得肤色莹润,微卷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是段渭的女儿段嘉茵。
“宋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