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城,皇宫。
雨丝自午后便绵绵落个不停,淅淅沥沥缠了整半日。天垂暮霭,四野昏暗之际,轰然一声惊雷震落雨雾,雪亮闪电劈开铅灰苍穹,骤然照亮养心殿白玉阶下那道孤峭身影。
在身后为简疏渊撑伞的贴身影卫断尘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殿下,我们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另一撑伞的贴身影卫寂骁也忍不住附和:"殿下,恐怕今日八成是等不到了"。
简疏渊听罢,只微垂下眼睫,许久后淡声:"再等等"。
断尘和寂骁无奈对视一眼,便闭了嘴,不再劝阻。
"轰隆隆——"又是一声惊雷炸响,雨比之前更大了些,没过多久便淋湿了简疏渊的半边肩头。
也就在这时,"铿吱——"半扇宫门悄无声息敞开一线,从里走出一个面色和善的公公。
那公公先是对着在门外守候的小太监低声说了几句,而后那小太监便冒雨奔至简疏渊面前,恭敬引路道:"太子殿下,您请"。
简疏渊眼底微敛,心知此事已成。淡淡扫过玉阶上躬身候着的公公,不露半分心绪,举步走上玉阶踏入殿中。
铜枢铿然低鸣,殿门自后徐徐合拢,将外头惊雷细雨一并隔在外间。他屈膝伏拜,沉声唤道:“父皇”。
"起来吧",坐于书案前不过不惑之年的帝王放下了笔,淡声道。
"谢父皇",简疏渊起了身。
不等他开口,景帝简疏玄便先道:"如果你是为剑林大赛而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此话一出,把简疏渊本以为有转机的想法打了个稀碎,沉默了会,简疏渊抬起头直视道:"儿臣就是为此而来"。
"父皇,人人都道您是难得的千古名君,明明此事是有益于您江山社稷的,为何您总要反对"。
景帝轻叹一口气,显然不想与他争辩,道:"渊儿,你还太年轻,很多事并非你所想那样"。
"那您觉得是怎样",简疏渊声音大了起来。
景帝沉默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注视着他,等着下一句。
简疏渊见状,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顿了顿,语气缓道:"当初,皇曾祖打天下时封了两位异姓王,即是抚慰人心又让其相互制肘"。
"可",简疏渊的拳头微微攥紧,眼神坚定:"到了皇祖父之后,那两位异姓王互结姻亲,再到了父皇这已是成了朝中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
"且还隐隐有继续扩大的趋势",说着,简疏渊轻叹了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语声凝重道:"父皇,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若我们再不做些什么……"。
筒疏渊嘴唇颤了颤,再次跪了下去:"儿臣恐江山危已,皇权危已"。
话毕,殿中一片死寂,唯有窗外滂沱雨声在耳萦绕,经久不衰。"轰隆隆——"再是一道惊雷炸响,白光映照出主位帝王欲加深沉的黑眸。
不知沉寂了多久,帝王缓缓开口:“渊儿,你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