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旧卡套（第1页）

沈知野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二十，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身体先反应过来了——今天项目启动会，陆砚辞要来公司。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把残存的睡意全搅没了。

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陆砚辞："明天几点到？"

另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还是他："我出门了。"

沈知野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三秒，猛地坐起来。

八点都不到，他出门了？从老小区到她们公司，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地铁换乘也要半小时。他这是几点起的？

她趿着拖鞋冲进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回消息："不用这么早！会议十点才开始，你到早了也没人。"

发完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回。估计是在地铁上，信号不好。

沈知野加快速度，洗脸、换衣服、化妆，比平时快了一倍。穿外套的时候，她在衣柜前站了两秒，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不是平时加班穿的黑卫衣。又翻出一条细项链戴上，坠子是颗小小的银豆子，平时很少戴。

对着镜子照了照，她扯了扯嘴角。

不就是个项目启动会吗，又不是见家长。

可心跳就是比平时快了半拍。

出门前，她从玄关的收纳盒里翻出一样东西。

一个旧地铁卡套。

天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印着只胖兔子，兔子的耳朵都快磨没了。是她大学时用的，毕业之后换了手机NFC刷卡，这卡套就闲置了，里面那张地铁卡倒是还充着钱，上次查好像还有一百多。

她捏着卡套看了两秒，塞进了包里。

九点四十，沈知野在公司楼下接到了陆砚辞。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白T恤，头发比平时整齐些，应该是特意梳过。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拎着个画筒，肩上还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有点学生气，又有点不合时宜的正经。

路过的上班族都走得很快，没人注意他。可他站在人群里，还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像一只误闯了地铁站的猫，脊背微微绷着，眼神带着点警惕的茫然。

沈知野隔着马路就看见了他，心里软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

陆砚辞转过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没有，刚到。"他看了眼她的穿着，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银豆子上停了半秒，移开了，"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好看。"他说完，耳朵尖就红了，赶紧补了一句，"比平时好看。"

沈知野笑了，没逗他，从包里掏出那个旧卡套，递过去："给你的。"

陆砚辞接过来，低头看。天蓝色的卡套，胖兔子，磨白的边角。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有点懵："这是？"

"地铁卡，里面还有钱。"沈知野说，"接下来三个月你要经常跑我们公司，总不能每次都买票。这个你拿着，直接刷就行。"

陆砚辞捏着卡套，指腹蹭过那只磨没了耳朵的胖兔子，半天没说话。

"卡套旧了点，你别嫌弃。"沈知野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大学时候用的，一直放着没用。你要是嫌丑，我回头给你买个新的。"

"不丑。"他立刻说，把卡套攥紧了点，"挺好的。"

他把卡套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拍了拍，像揣了什么宝贝。

沈知野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翘了翘，转身往写字楼里走："走吧，上去开会。我们领导你见过一次，就是上次读书日项目那个，姓周。还有设计部的两个人，市场部的一个，都挺好说话的。"

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语速不快，像在给他提前打预防针。

陆砚辞跟在她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走进旋转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靠，离人群远了点。

沈知野察觉到了，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别紧张。"她小声说，"就是聊个方案，你专业能力比他们都强，怕什么。"

"没紧张。"他嘴硬。

"那你手心出汗了。"沈知野看了一眼他攥着画筒的左手，指腹都泛了白——哦不对，不能用这个词。她在心里纠正自己，改口道，"画筒都快被你捏变形了。"

陆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画筒的金属边缘被他攥出了浅浅的指印。他松了松手，有点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