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柏焕一夜没有睡着,直到第二天天明,他才逼自己闭上了眼睛。
只睡了两个小时,柏焕就从床上起来,他在上一任主人使用了十多年的老掉牙的衣柜里拿出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t恤和牛仔裤,他穿好衣裳了,发了张照片给王彩仪,说道:“妈妈把我的衣服照顾得很好,谢谢妈妈。”
王彩仪看到微信,大受感动,哞一声又在课表上给自己加了几节课。
这便是柏焕的优势,他要是想拿捏谁,不费吹灰之力。
但柏焕并非把王彩仪当女仆,他只是希望对方在心中少拿他和柏辰做对比然后感慨果然还是从小养大的孩子更懂心疼人。
不被柏目山成月清接纳,要是又被亲生父母排挤,柏焕无法接受。
他打理好了,叫上四楼的何佑祥下楼买早餐。
“你今天去哪里?”吃小笼包的时候,何佑祥问他。
“去看我阿爷。”
“能带上我吗?”
“不能。”
何佑祥付了早餐钱,柏焕就请他喝薄荷水,买薄荷水就又要绕回桃花弄,两人走走停停,何佑祥手痒摘了朵别人家门口的花儿送给柏焕,一个一头酒红摇粒绒头发的阿嬷叉着腰出来,“册那,何佑祥你个十三点,手骨头痒是吧?!”
柏焕拎着花儿,蹲在水沟边上,把花瓣扯了一瓣一瓣丢进了水沟,看着它们像五颜六色的小船一样越漂越远。
何佑祥也蹲到了他的旁边,弯下去用手捧着水玩儿,“他们说你以前是有钱人,那你以前每个月有没有三千块?”
柏焕指着自己上衣的三角标,“它值七千块,你说我每个月有没有三千块?”
对方是柏换在兰水塘唯一处得来的人,他有任意妄为的脾气,又轻率成性,其他人未必受得了。
柏焕从前不知道傻子这么好。
“现在还有那么多?”何佑祥惊讶得差点栽进了水沟。
柏焕沉思半晌后,回答道:“我没有,我哥有。”
“我儿子也有。”
“有个屁。”
“屁也有。”
“你今天不去河道捡垃圾?”
“我前天生病,请假了。”何佑祥叹了口气,大概是脑子用不上,生活又不用他操心的缘故,他起来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男人,反而更像刚刚大学毕业的无为青年。
柏焕本来以为他是撒谎的,对方却拖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柏焕被烫了一下,“你在发烧?”
何佑祥比了个八,“三十八,厉害不?”
柏焕站了起来,飞去一个白眼,“我们去买薄荷水吧,买了薄荷水你就回家去。”
何佑祥乖乖地跟在柏焕身后,但柏焕在对方的引路下,才找到那家果汁店,果汁店店头就叫薄荷水果汁店,顺带卖一些当日现做的面包,门边立着粉笔手写的每日菜单,掀开布帘走进去,里头就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忙活。
柏焕扫了一眼,店内有好多盆各种各样的薄荷,他心头跳了跳,莫名有种可能又不可能的预感。
“欢迎光临!”头发梳成一个蓬松丸子头的女人放下抹布和水杯,走来迎客,看了眼柏焕,笑容扩得更大了。
柏焕一看见薄荷就走不动道,因此这时候没注意到两个店员之间交互的眼神。
“你要喝什么?”柏焕问何佑祥。
何佑祥指着那些面包。
“都是每日现做的。”
柏焕抬眼问道:“没卖完的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