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52早上七点四十分,周既白发来一封邮件。
首条复测记录已完成质控。设备校准正常,两名分期人员独立复核,差异部分经过第三人复判。受试者近期没有新增用药、急性疾病、跨时区旅行或轮班变化。
结论只有一句。
该记录可以纳入观察,但单个样本不能支持趋势判断。
许眠把邮件打印出来,夹进自己的时间线。
没有庆祝,也没有回复“我说对了”。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正确数字可以来自规律,也可以来自偶然。上一世那些能把人骗得倾家荡产的睡眠药方,最初都有人站出来证明自己“真的睡着过”。
到T-50,合作端补交的字段陆续返回。
周既白再次约她到睡眠中心。
会议室的投影没有打开。桌上放着一份两页的质控摘要,只列纳入数量、来源数量和预先约定的指标,不包含机构名称、受试者编码或单条原始数据。
符合条件的复测记录一共三条,来自两个独立来源。
三条记录的N3占比下降都落在四到七个百分点之间;其中两条的总睡眠时间变化不超过三十分钟。比例超过百分之六十,却仍缺少第三个数据来源,七天窗口也没有结束。
“所以预测还没有通过。”许眠说。
“也没有失败。”周既白把摘要推到她面前,“但第一条记录已经排除了目前能查到的采集和分期问题。”
“个体波动?”
“仍然可能。”
“另外两条呢?”
“同样可能。”
周既白没有因为连续三个数字落入区间就改变措辞。
他拿出许眠最初发来的设备意见,旁边是T-53封存预测的扫描件。
“你第一次来信是T-57。那时第一条记录还没有采集。”
许眠看着他。
“你提前要求保留设备版本、时区和原始信号类型。第一次见面,你跳过总睡眠时间,直接问深睡。T-53,你把变化范围写到四至七个百分点。”
周既白把三张纸按时间排好。
“这不是从那条记录反推出来的。”他说,“所以我再问一次,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相似趋势。”
“在哪里?”
“不能说。”
“论文、内部报告,还是你接触过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