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很快松开。
她抬眸,平静地说道:“等姐姐入府,妾便把账本和钥匙都交给姐姐。”
胤禛扫了宜修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不解地问道:“你不怨?”
宜修微微一笑,唇角弯得恰到好处:“姐姐是嫡出,嫡母又出身宗室。入府理当为福晋。”
胤禛笑着点头:“你既如此通情达理,本王将来必不负你。”
如今的宜修,已不再会相信他这些轻飘飘的承诺了。
她微微一笑,语气恭顺却疏离:“王爷,妾身今日实在有些疲累,想去休息了。还望王爷见谅。”
宜修靠在软枕上,听着胤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弘晖早夭。
突然,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是不是只要姐姐永远没有身孕,弘晖就不会死?
难道,她还要再害姐姐一次吗?
前世,她对姐姐的误会太深,被嫉妒蒙了心,被情爱迷了眼,才会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那一桩桩错事,如今想来悔不当初。
可若不做,难道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弘晖在自己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息吗?
可若做了,她又如何能确定,真的是姐姐的孩子锁了弘晖的命?
若不是,她岂不是凭空造下杀孽?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宜修捂住额角,声音里带着颤意。
等了半晌,她却未等到剪秋如往常般上前服侍。
宜修抬眼,只见剪秋怔立原地,神色惊恐,呆呆地望着自己。
“剪秋,是我,别怕。”宜修看着剪秋惊魂未定的模样,刹那间便明白剪秋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剪秋哆哆嗦嗦地上前一步,却仍不敢靠近。
宜修静静地看着她,低声道:“剪秋,你额头角落上的那道疤……是那年,你替我挡下姨娘的茶盏时留下的。”
剪秋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道疤极细,藏在发际边,平日几乎看不见。
剪秋再也忍不住,快步扑上前,跪在宜修脚边,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小姐……这些日子,剪秋好怕。”
宜修垂眸,看着她颤抖的肩,轻声问:“怕什么?”
剪秋抬起头,泪水在眼中打转:“小姐自从大小姐来府里那日起……就变了。”
她咬着唇,声音一寸寸低下去,“奴婢起初以为……是有人要害您。大小姐带来的东西,奴婢都……都细细查了一遍……”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发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宜修苦笑一下,伸手将剪秋扶起,让她坐在榻边。
“傻丫头。”
她轻轻叹息,“不是姐姐害我,是……是我重生了。”
剪秋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宜修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哀伤:“前世,我做了太多错事。我一心执着于得到王爷的真心,害了许多人……最后,老死宫中,身边已无任何亲近之人。”
剪秋的呼吸一滞,眼泪瞬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