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格格们本就对年世兰得宠心怀怨怼,如今见她被罚,心中暗爽,面上纷纷摆出几分惋惜之色,实则趁机落井下石。
伊格格缓缓上前:“侧福晋素来娇贵,要是跪足了两个时辰,怕是要跪坏了。到时王爷若怪罪……可就不好了。”
苏格格接道:“侧福晋这般僭越,福晋罚得已经算轻了。”
张格格则轻叹:“福晋仁慈,若换了别家主母,怕是早就打板子了。”
宜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胸中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抬眼望向跪在屋外的年世兰——那张美艳的脸庞、那副倔强的姿态、那份恃宠而骄的底气。
只觉得,罚跪仍不足以泄恨。
她抬手一挥,冷声道:“把椅子搬出去。本福晋要亲自看着她跪。”
话音落下,她又缓缓扫向众格格:“你们也一并过去。都给本福晋长长眼睛,记住谁才是主子。”
众嬷嬷不敢违逆,忙将椅子抬到廊下。
宜兰扶着肚子坐下,俯视着跪在青砖上的年世兰,只等她撑不住、开口求饶。
年世兰心知肚明,宜兰这是借她立威。若她此刻服个软,像入府那次那般给宜兰一个台阶,今日之事或许能就此揭过。
可她生平何曾被如此当众羞辱过?
年世兰虽觉青砖冰冷,寒意透过膝盖一路往上窜,令她腹中隐隐作痛。她只当是月事要来了,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她在关外长大,自幼随父兄骑马打猎,区区两个时辰的跪罚算得了什么。
她背脊挺得笔直,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只静静跪着。
心中却冷哼:等王爷回来,知道今天这一幕……宜兰,有你好瞧的。
宜修见两人针锋相对,心急如焚,只盼有人能快些去请胤禛回府,好在局势彻底失控前将这场闹剧按下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就在这时:
“侧福晋……血!”
颂芝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宜修只觉头皮发麻,心口猛地一沉。
完了。
宜兰也是一惊,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年世兰身子一晃,缓缓倒下,裙摆下方一滩鲜血正迅速在青砖上晕开,红得刺目。
宜兰彻底怔住了!
她从未听说过年世兰怀有身孕。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小产的征兆。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只觉天旋地转,胸口气血翻涌,像被人狠狠推入冰窟。下一瞬,腹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
“啊!”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
翠芸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扶住她:“福晋,小心!”
宜兰的手死死抓住翠芸的手腕,才勉强站稳。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滑落,竟有了早产之兆。
众人见两位主子同时出了事,惊呼声此起彼伏,屋内屋外乱成一团。
胤禛得了消息,当即自郊外疾驰而回。
等赶到王府时,残阳如血,已近黄昏。
胤禛连披风都未来得及解,径直跨过台阶,直奔年世兰的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