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节这日,咸福宫内张灯结彩,殿外悬着金线绣云纹的宫灯,随风轻晃,光影流转。
胤禛携着宜修与年世兰入殿行礼,献上寿礼。
德妃端坐在高座上,眉眼含笑,语气温和:“都起来吧,在本宫这里,就不用拘着了。”
三人起身后,德妃的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细细端详,赞道:“早听宜修说你是个艳冠群芳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心底却掠过一丝惋惜:若不是规制严苛,亲王只能有一位福晋、两位侧福晋,这年氏若赐给老十四,倒是再合适不过。
言毕,德妃抬手示意。
竹息姑姑上前一步,捧着托盘,恭声道:“娘娘赏给侧福晋的见面礼。请侧福晋收下。”
绛色纱巾轻轻揭开,一件赤金累丝石榴纹如意静静躺在托盘中。
如意柄端雕作饱满石榴,籽粒隐约可见,寓意“多子多福,事事如意”。
年世兰忙上前半步,双手恭敬接下,恭声道:“妾多谢德妃娘娘厚赐。”
德妃含笑点头,语气愈发柔和:“老四府里伺候的人也不少了,可如今也才只得两男一女。既然有新人入府,还是要雨露均沾,才能为王府开枝散叶。”
年世兰心头一紧,却仍旧恭声应道:“妾谨记娘娘教诲。”
德妃抬手按了按眉心:“本宫年岁渐长,时常觉得身子大不如从前了。”
胤禛急忙上前,拱手道:“愿母妃日日康健,福寿绵长。”
德妃含笑点头,目光却落在年世兰身上:“年侧福晋,你是王府里最得老四看重的。若由你替本宫去寺里抄经祈福,本宫心里也安稳些。”
说罢,她看向胤禛:“老四,你说呢?”
胤禛自然明白德妃的用意。他虽然舍不得年世兰离府,却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只能道:“侧福晋能为母妃分忧,是她的福气。”
德妃听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年侧福晋孝悌有加,甚得我心。后天就是个吉日,年侧福晋就启程去甘露寺吧。”
听到是去甘露寺,胤禛眉头微蹙。
甘露寺虽是皇家圣寺,地位尊崇,受皇室供奉。可它坐落于京郊深山之中,与世隔绝不说,清规戒律极其森严。
世兰身娇体弱,怎可去那样的地方受苦?
他虽心中不满,却不敢在德妃面前表现出丝毫异色。只是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宜修立在胤禛身侧,姿态端雅,眉眼温柔,可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世,王府的姬妾也好,后宫的妃嫔也罢。被送去甘露寺修行的,只有甄嬛一人。
那时自己以为,甄嬛被赶出宫,远离权力中心,孤身清修,便是她的结局。
哪知她竟有本事杀回来,此后,她步步为营,令自己失去了一切。
如今,去甘露寺的是年世兰。
宜修心底那根弦猛地绷紧。
按胤禛对年世兰的宠爱程度,他必然会想办法把她接回来。
那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再次重演?
宜修垂眸,掩住眼底那一瞬的阴影。
此生,她唯一想对付的,只有胤禛。
她不会如前世那般去害人,可若她们胆敢招惹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回府后,宜修便开始着手准备年世兰去祈福的一切事宜。
胤禛放下手中茶盏,拿起宜修呈上来的随行人员名单,目光在纸上略一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