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狐疑地拿起瓷瓶,拔开瓶塞,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一股极淡的麝香味飘入鼻内。
她的眉头瞬间锁紧,眸色沉了半分,将声音压得极低:“哪来的?”
齐月宾见宜修脸色微变,立刻意识到瓶中之物绝非寻常药物。以德妃那狠辣的手段,保不齐是能要人性命的东西。
她虽然是德妃送入王府的,也的确对年世兰恨之入骨,可完全没有必要为此搭上全族的身家性命。
“是德妃娘娘派人送给妾的……让妾想办法下在年侧福晋的安胎药里。妾怕其中有什么不妥,没敢打开,便直接送到福晋这里了。”
宜修盯着手中的瓷瓶,半晌才开口道:“此事蹊跷。”
齐月宾一惊,忙道:“请福晋赐教。”
宜修放下药瓶,轻轻推远了一寸,轻声道:“瓶里的是可以致人小产的麝香丸。看似是德妃娘娘想害年侧福晋的孩子,只是……”
她转向齐月宾,正色道:“年侧福晋此次跌落台阶,受了重伤,喝了不少汤药。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犹未可知。即便能顺利生产,孩子能否平安长大,也是未知数。”
齐月宾小心翼翼地道:“福晋此言极是。”
宜修接着又补充道:“自古,咱们女子生产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陛下的元后仁孝皇后,便是在生下皇太子后,难产而亡。本宫生弘澈时,也险些丧命。德妃娘娘若真想害年侧福晋,等她生产时在下手,岂不是更加稳妥,更隐蔽?”
齐月宾觉得宜修的话句句在理,不禁冷汗直冒,忙问道:“那在背后做局之人是谁?”
宜修的指尖停在瓷瓶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底快速闪过一个名字:胤禛。
前世,他因忌惮年羹尧,而一直防备年世兰有孕,才会命自己亲自调配堕胎药和欢宜香。
今生,他似乎将满腔的真情都给了年世兰,难道……他依旧会对她下手?
转念一想,此前他借着年世兰出事,处置了金嬷嬷。难道这次又想故伎重演?
随后,她又想到了曹琴默。前世诸多事端皆出自她的手笔,今日她才入府,就想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宜修心口微微一紧,抬眼看向齐月宾:“你如何确定东西是德妃娘娘给的?”
齐月宾愣了一瞬,随即忙道:“是妾院里的单嬷嬷给妾的。她是德妃娘娘给妾安排的教养嬷嬷。妾入府后,娘娘便将她赐给了妾。妾一直以为她是德妃娘娘的人。”
宜修转头对剪秋道:“去把单嬷嬷带来。”
剪秋立即领命而去。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宜修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半盏茶后,剪秋匆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启禀福晋,齐格格离开没多久,单嬷嬷便接到小孙子出了意外的消息,随后就出府了。”
宜修与齐月宾对视一眼,皆暗道不妙。
齐月宾脸色煞白:“她……她是被人支走了?”
宜修瞟了她一眼,急急对剪秋吩咐道:“立即派咱们的人把她找回来。要小心行事。”
待剪秋离开后,齐月宾再次跪倒地上,颤声道:“求福晋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