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转瞬即逝。
清晨的冷风吹得院中的枯枝轻轻颤动。
李静言从早起便觉得腹中隐隐作痛,她只当是胎儿躁动,并未在意,依旧按例去了正院给宜修请安。
宜修见她踏进门槛,眉心轻轻蹙起,忙道:“一早便跟你说了,你临盆在即,就不必过来请安了。如今天冷路滑,若是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说罢,她抬手示意剪秋多添几个火盆。
李静言笑着行礼:“多谢福晋关心。妾一个人在院子里呆得憋闷,来福晋院子请安,还能与姐妹们说说话。”
话音刚落,她只觉腹中的疼意一阵高过一阵。
李静言轻抚小腹的手一顿,几乎要扶着桌沿站起身来告辞,可下一瞬,又硬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
上几次皆是虚惊一场,若此刻当众失态,难免又惹人闲话,说她矫情。
她不愿在众人面前落了口实,更不愿让其他人看出她的狼狈,只好硬撑着不愿失态。
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冷汗便从她的鬓边悄然滑落,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宜修见状,便知她是要临盆了。
“你身子最要紧,别再逞强了。先去偏房歇下。剪秋,赶快派人去请稳婆。”
偏房内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宜修坐在正院,神色沉静,却不免攥紧了帕子。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王姥姥喜气洋洋地来到正房报喜:“恭喜福晋,侧福晋生了位小阿哥!”
宜修微微一笑:“好。接生姥姥们每人赏五十两银子。剪秋,派人去禀告王爷。”
胤禛赶到时,接生姥姥们已经将小阿哥收拾妥当。
宜修抱着孩子,轻声道:“王爷,您看孩子的眉眼多像您呀。”
胤禛心情大好,连连点头,伸手逗弄了孩子几下。
孩子抓住他的指尖,力道出奇地大,让他忍不住低笑。
片刻后,他才开口问道:“李侧福晋怎么样了?”
宜修柔声道:“王爷放心,一切安好。现在已经睡下了。”
胤禛这才放下心来,坐下喝了口茶,又用了一块点心。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胤禛才道:“孩子的名字本王已经想好了,就叫弘时吧。”
宜修闻言,心口猛地一揪。
果然如前世那般,李静言这胎诞下的,正是弘时。
胤禛见宜修脸色微变,眉头轻轻一皱:“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宜修连忙收敛情绪:“王爷起的名字,当然是顶顶好的。只是臣妾突然想到婉宁这几日又有些不舒服,难免担心。”
胤禛闻言,眉心果然紧皱起来,叹了口气:“婉宁这孩子自出生便身子孱弱,如今李侧福晋又得一子,难免疏忽。福晋还要多多帮衬才是。”
宜修垂眸应道:“王爷放心。臣妾是婉宁的嫡母,定会尽心竭力。”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日,宜修打着十二分的小心,加派了好些得力的嬷嬷与侍女给李静言。
哪知,天不遂人意,府内刚热热闹闹的为弘时办了百日宴,婉宁便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