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宜自出生便小病不断,小小的人儿常常发热、吐奶、夜啼不止,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惊醒。
胤禛爱子心切,特意请了几位经验最为丰富的太医轮番诊治。可来来回回,福宜的病情却始终不见明显的好转。
年世兰整日抱着孩子不敢松手。福宜稍稍哼一声,她便立刻惊醒,披衣上前查看。
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连与胤禛说话都常常心不在焉,自然便没有心思和精力再去找宜修的麻烦。
福宜久病不愈,府中渐渐地便有了流言。
有人在背后悄声议论,说福宜的名字冲撞了嫡母,折了福分;也有人说年侧福晋越矩取名,才让孩子受了牵连。
照顾福宜的嬷嬷自然不敢将这些闲言碎语说给年世兰,但又着实担心,权衡之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劝道:“侧福晋……恕老奴多言,小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不如试试?”
年世兰正轻轻拍着福宜的背,听闻此言,她的手忽然停住,红着眼眶问道:“嬷嬷……你们……都觉得是我年世兰的错吗?”
嬷嬷吓得立刻跪下:“侧福晋,老奴不敢!只是听人说……怕小主子受苦……”
年世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
半晌,她才道:“正名不改。但小名……可以取一个好养的,就叫小疙瘩吧。”
宜修得到消息后,只是微微点头,抿了口茶后,才淡淡问道:“都是些小事。本宫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德妃姑母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剪秋笑着道:“德妃娘娘自然看不得您受委屈。咱们王府里,您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宜修微微一笑,问道:“那边有消息了?”
剪秋垂着眼,轻声回道:“回福晋,那位外室的阿玛卷进的是索额图大人的案子。家中男丁全部问斩。她本该跟着家里的女眷一起去宁古塔,却被甄大人私自救下。”
宜修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顿,茶盏微微一颤,发出极轻的声响。
“陛下可是称索额图为‘本朝第一罪人’。卷入此案的女眷,甄远道都敢动,还真是色胆包天。为了一个女人,他这是连整个家族的安危都不顾了。”
宜修眉心缓缓蹙起,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可曾想过,此事一旦被人告发,他的父母妻儿会是何种下场?”
剪秋听得心里一紧,却不敢多言,只能小心观察宜修的神色。
宜修却已垂下眼帘,心思翻涌。
前世,就是自己心软,没有斩草除根,让甄嬛得了机会回宫翻盘。最终自己一败涂地,老死深宫。如此深仇大恨,今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报了,真是痛快!
可转念一想,前世,甄嬛是靠着跟姐姐相似的容颜才得了胤禛的青睐,今生,胤禛与姐姐并没有前世那般情谊。将来甄嬛是否还能入宫,都未可知。她难道要对一个前途未卜、甚至还是个孩子的甄嬛下手?
可若不出手,甄嬛若是得了其他的机缘,再次令自己陷于险地,又该如何?
剪秋见宜修脸色阴晴不定,轻声唤道:“福晋……”
宜修回过神来:“剪秋,为本宫研磨。”
约莫半个时辰,宜修停下笔,对剪秋说道:“放虎归山,终是大患。告诉咱们的人,将证据收集齐全,一击必中。”
两月光阴悄然而过,都察院御史所上参劾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奏折,终在今晨由中书房呈递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