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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文殊本以为周易的车会和他本人一样，至少简洁、实用。

却没想到周易走到了一辆青褐色的路虎前面，用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毋庸置疑，这是一款很老的车型，估计至少得有个十多年了。

文殊坐进车的时候，注意到内饰的真皮已经被坐出痕迹了。

扫了一眼车内，很整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没有挂件，也没有摆件。

副驾上随意搭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文殊拿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中控台上。

周易坐了进来，看到了，把冲锋衣拿起来，又出去，放在了后座，才又坐回来。

文殊自觉系好安全带，把登山杖收了，放在脚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车启动，周易打开了热空调。密闭的空间里，空调出风口的风很小，文殊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这不是第一次闻到了，上回在公司门口等车的时候，周易站在旁边，也是这种味道。

带点冷调的木质香，像冬天的松树林，走在小道上，积雪窸窸窣窣地落下来。虽然文殊没去过，但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个场景。

今天再闻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记住了这种味道，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自在。

“你还喷香水啊。”她脱口而出，又觉得有点突兀。

“以前在伦敦的时候买的，”周易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停了停又说，“那会儿大家都有喷香水的习惯，说我身上总有股暗房药水的味道，拉着我去选的。试了好几瓶，后来我挑了这个，觉得应该不太扰人。后面用习惯了，就一直没换。”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长的话，”文殊马上说，“除了工作。”

“你讲话总是这么简洁，就和你的镜头一样。”她摩挲着自己的指甲盖，无意识地说。

周易抿了一下嘴唇，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车上了地面，阳光涌进来。路边的梧桐黄了大半，但也掉了大半，叶子稀稀拉拉的，透出后面的蓝天。

“文老师，你看过我拍的片子？”他问。

“啊，”不小心说漏嘴了，文殊有点尴尬，还实话实说，“我去搜了TheLastCigarette。”

“你觉得怎么样？”周易平稳地开着车，但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透露出了他的心情。

文殊真诚地夸道：“很好，少即是多。让我觉得好像我就是摄影师。”

周易笑了笑。

“我不内行，乱点评的。”文殊补充道。

“嗯，没事。”

没人说话了，文殊觉得有点安静。

和周易第一次见面时，在电梯里没人说话，文殊不觉得尴尬。但今天在车里，她却觉得有点坐立难安。

于是她说：“介意我选首歌放吗？”

“可以。”

文殊去摸触摸屏，找到音乐界面，随意地滑动着。系统很旧了，有点卡，她耐心地等待着界面出现。

基本上都是英文歌，大多数都没听过。

“这车有点年头了吧。”文殊边看边问。

“嗯，这车是我爸的，回国之后就给我开了。后面我找了个车厂修了一下。”

“你爸还挺有钱。”文殊随口说。

周易没说话。

文殊察觉到了，立马说：“不好意思。”

她闭上了嘴巴，划到了最下面，看到了熟悉的歌名——GymnopédieNo。1。

“你也听萨蒂。”文殊有点惊讶，马上点了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