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枚石子击中毓晏的膝盖,毫无防备的她疼得向前倾斜,胖男孩迅速从地上爬起,朝毓晏脚下顺势一扫,她狼狈地摔倒在地,只听见骨头“喀”地一声,脚踝剧痛,那群顽童见达到目的立刻鸟兽状散开,临走时,胖男孩还不忘冲她扮一个得逞的鬼脸。
“可恶!”毓晏气结,气愤无比地抓起脚上的绣花鞋朝胖男孩狠狠扔去,或许由于愤懑的关系,力道加重,绣花鞋越过胖男孩的头顶直直地砸向巷口对面街道旁,立在花灯下看灯谜的男子,他吃痛地哼了一声,本能地摸住脑勺,可真是天外飞来横祸,他的随从慌忙冲上来:“少爷,没······没事吧?”
毓晏倒抽凉气,不会吧!她的运气就这么差?她惊得捂住嘴巴一脸愧疚。
男子捡起地上的绣花鞋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玲珑的绣花鞋小巧精致,金丝银线穿缀着丹凤朝阳,色彩艳丽,令人不禁遐想什么样的主人能盖住它的光华。
“公子······”她怯怯地叫了一声,距离不是很远,男子抬头望去,果真一名如花似玉的美人跌坐在地上羞怯地盯着他,显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那鞋是我的。”她涨红双颊,愈发娇羞似水。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上前去,心中又是惊又是喜,真的在这里遇到她了,暗探来报她逛花街了,他立刻赶过来期盼着能寻到她。她的脸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增添了几份风情。
毓晏被他盯得混身不自在:“非常抱歉,我实在是太无礼了,真不是故意要砸你的······那个······能把鞋还给我吗?”她惭愧地指了指他手中握着的绣花鞋。
她的眼里是陌生是疏离,男子默然,脸色一暗。这是,又将我忘了,你竟又将我忘得干净,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微不足道吗?真是令人······伤心啊!
他蹲下身子捧住她的小脚想帮她把鞋穿上,她大惊,慌张地抽回脚,一阵刺痛,她咬牙忍住:“公子自重!”她严肃地板着脸,要知道,女子的脚可不是轻易能给瞧见的,更何况闺中黄花,若不是她无礼在先,她绝对会给他一巴掌。
男子俊郎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哟,是长大了,还知道自重了。他调笑着向毓晏彬彬行礼谢罪:“在下鲁莽了,小姐恕罪。”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男子欲上前搀扶,又不容被靠近,毓晏忍着痛徐徐施礼:“公子宽宏大量,小女子不胜感激,因要事缠身,不待久留,先行告辞了。”说完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男子心疼却又不敢无端接近,只得痴痴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如当年。
实在走不动了,毓晏便坐到店铺前面的台阶上缓一缓,她托着腮,静静地凝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五彩斑斓的花灯,夜风拂过,裙裾翩舞发丝翻飞,她周身的一切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阻隔,只留她美得一尘不染。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弘羿气喘吁吁地跑到她的面前,不断吐出的雾气迷蒙了毓晏看他的视线。
“真是急死人了,上哪儿去了?”他急得大叫,心中兀自轻松下来,又懊恼自己的粗心。
毓晏莞尔一笑,又一脸委屈地戳了戳脚踝:“脚崴了。”她知道他会来,才会如此悠闲地坐在这儿看月亮。
他坐到她的身旁,径直托起她的脚放到腿上,微施薄力往下按。
“痛!”她炸毛。
弘羿斜了她一眼,吐出一口雾气,蹲到她面前:“上来!”
毓晏乖乖地爬上他的后背,趴在他的宽阔的背梁上温暖又安心。
毓晏气愤地讲述了脚伤的经过,弘羿心疼之余又觉好笑:“真是没用啊!连个小破孩都制服不了,还女中豪杰呢!”
毓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棒:“是一群,又顽劣又没教养,小蹄子,别让我再瞧见你们,姑奶奶我见一个宰一个,气——死——我——了!”她憋屈地嚎叫。
弘羿哭笑不得:“闭上你的嘴,给我乖乖趴着。”兴许是累了,她安静地趴在他背上,把甜蜜的笑容埋得更深。
身后,一双冷冽的眸子里结起了一团化不开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