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属实让连守成十足意外。
“主公乃仁德昭明之辈,南淇之民过得什么日子,三地界之中众人皆有所耳闻。我与主公亦志同道合,自然同样以万万百姓的福祉为先。我虽与他们非属同源,然主公之天下大业,百姓们何其无辜!北朔主视百姓为草芥,若主公亦视苍生如蝼蚁,我自绝不会助你一臂之力,亦决计不会投奔于你门下!”
连守成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尽管此人身份不明,但这番说辞听起来也的确是个心怀仁义之辈,连守成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如此言辞恳切不像作假,连守成直视着项凛月的眼睛,跟在夏侯昭这位目光如炬的师傅身边这么多年,他多少也有识人的本事,却也看不出丝毫虚伪。
“好!我全都答应你!”
“空口无凭。”
“那便以淇地令符为注!”
“主公不可……!”南淇令符只此一个,乃最高主宰之物,可号令南淇地千军万马,夏侯昭见连守成竟然拿南淇令符与一来路不明之人轻易打赌,下意识要阻止他。
“无妨,师傅莫不是不相信我的为人?我自然是有信心做到一言九鼎,只是你,可别掉以轻心,当真有本事破了这天异之局才好……”
“我亦一言九鼎!想必班将军搜查营地也发现了我的小厮画桥,这段时间还请主公务必善待他!请主公予我一营帐,期间任何人皆不得打扰!”得了连守成的保证,项凛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往外走去。
未到门口,连守成答应地干脆:“好!还未问公子如何称呼?”
项凛月掀开帘子,大步道:“斩云!”
自打连守成将营地最角落最僻静的一处营帐给了项凛月后,班飞每日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在项凛月的营帐外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营帐中一直异常寂静,又过了几日,雾气已经浓到当面才可看清来者何人的程度,班飞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十分忌惮,生怕此人趁着大雾予南淇军沉重一击。
“不行!这么多天静悄悄的,我须得进去看看这人在作什么妖。”
“站住——!”
班飞手已经捏上了帘子,生生被连守成呵住。
“主公怎的在此?”
“我应该问你怎么在此!你现已鲁莽至此!我的军令都敢违抗?”连守成等了几日不见丝毫动静,心里着急又没底,恰好过来项凛月营帐外看看,没想到正撞上班飞打算擅闯。
“主公!我……!”
“你皮痒了是真!去!三十军棍自去领罚!”
“主公且慢!”项凛月端坐帐中央,突然大声朝帐外道:“我等候多日,此刻乃雾气最浓之时,请主公立时派人马出营,只骂阵勿交战,故意引东昭前来。我将借呦鸣之势,叫他们不战而败!“
连守成无计可施早就坐不住了,听帐中人此刻发话,立时就派班飞前去引战。
“主公,这大的雾!你……你不能如此信他!”
“领命还是受罚!你自己选!”
“属下领命!”
班飞不甘心地朝着营帐望一眼,转身大步流星隐匿于浓雾之中。
连守成干脆站在营帐外,等着看她上演什么好戏。帐中复又归于平静,许久之后,帐中人突然急切喊道:“主公!请速派丛将军前去阻拦!”
“何事不妥?”连守成见对方语气十分急切,以为临时出了岔子。
项凛月掀帘出来,急切道:“骂战之时,东昭定以宿恒将军之事羞辱于淇军,恐班将军会意气用事出手交战,如此必定再损兵折将,亦坏主公千秋大计!”
连守成这才想起还瞒着宿恒之事,也不禁感叹此人心思竟如此细腻,仅仅听见他们几人谈话便摸清楚了各人的脾气秉性,此举的确顾全大局。
“主公!还愣着干嘛?快!”
项凛月见他不动,又焦急地催他一遍。
连守成这才突然回神,赶紧喊来丛焕纵马前去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