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色微亮,薄雾沉沉。
彻夜未眠的沈驰宇,指尖颤抖着敲下一条条消息,接连刷屏,带着笨拙又卑微的求和。
【醒了?】
【昨晚的事,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欺负你。】
【你手有没有疼?我脸真的很疼。】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洁净玻璃,温柔铺落在桌面。
苏宁玉静静看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最终轻轻翻转手机,倒扣在桌面。
心绪五味杂陈。
上午十点,方哲神色复杂地出现在学生会走廊,将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窗台,语气无奈:“苏助理,有人托我转交你的。”
袋里整齐装着胃药、无菌创可贴,还有一袋热可可——是她常喝的小众牌子,是他昨夜在便利店枯坐一小时,等到上新才买到的。袋底塞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字迹潦草凌厉,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心意厚重笨拙,藏着愧疚。
苏宁玉淡淡瞥了一眼,未曾触碰。
下午三点,手机再度亮起。
【还在生气吗?】
【我买了一家听说很好吃的蛋糕,放你公寓门卫室了。】
依旧沉默,没有回复。
傍晚取快递时,她途经门卫室,看见桌上精致的蛋糕礼盒,边角被捏得微微变形,看得出被人长久攥在掌心,反复摩挲。
转身离去的瞬间,余光掠过公寓对面的梧桐树。
树后藏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沈驰宇靠着树干,指尖咬着未点燃的烟,眉眼焦躁,眼底满是无措与忐忑。他静静望着她下楼、取件、转身归楼,看着她从头到尾,未曾多看一眼那盒道歉的蛋糕。
心底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得发慌。
他指尖无意识划开相册,定格一张上月机车赛事的旧照。
照片里的他刚摘下头盔,短发被风吹得张扬桀骜,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清晰利落的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隐入裤腰,肌理间还沾着细碎汗珠,少年气张扬凛冽。
盯着照片愣怔两秒,他心底生出一丝笨拙又幼稚的念头,鬼使神差点了发送。
【手滑。】
两秒后,忍不住追加一条,坦诚又卑微:
【……故意的。】
【你理理我,好不好。】
苏宁玉在图书馆刷题时,手机轻轻震动。
瞥见屏幕照片的瞬间,她指尖微顿,差点碰倒手边的水杯。
照片里的少年肆意张扬,褪去了平日的暴戾阴郁,眉眼利落干净,肌肤沁着薄汗,腹肌线条凌厉分明,是少年独有的鲜活张力。眉骨那道旧疤,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桀骜。
干净、鲜活、张扬,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