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势力比林溯预想的要大。
接手疤脸的地盘后,屠夫只用了两天就扫清了所有反对者。外城一半的拾荒路线归了他,每天的"保护费"收入够他养二十个打手。林溯作为他的"专属修理工",地位也水涨船高——有了自己单独的窝棚(虽然还是铁皮搭的,但至少不漏雨),每天能分到两份食物,甚至还有一小把灰核当"工资"。
林溯没有拒绝这些好处。他需要资源,需要时间修炼,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屠夫提供了这些,他就替屠夫修东西——收音机、手电筒、旧式枪械,甚至还有一个从灰带捡回来的、坏掉的灵气探测仪。
灵气探测仪是教会的制式装备,用来检测野修的灵气波动。林溯花了一天时间修好它,然后偷偷研究了内部结构——这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就是感应周围的灵气浓度变化。感灰境以上的修行者,灵气波动会被探测仪捕捉到。
这也意味着,只要教会的人带着探测仪在外城走一圈,所有隐藏的野修都会暴露。
林溯把敛息术练得更勤了。现在他能把灵气波动压缩到几乎为零,连探测仪都检测不出来——前提是他不主动使用灵气。
第五天早上,出事了。
林溯正在窝棚里修一个旧怀表(不是有回响的那种,只是普通的机械表,屠夫让他修的),外面突然传来了喧哗声。
不是普通的打架。是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声音,还有人们惊恐的尖叫。
林溯放下工具,掀开帘子。
外城的主街上,站着十几个穿黑色甲胄的人。每个人都戴着面甲,手持长棍,腰间挂着探测仪。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戴着一张铁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铁面执事。异端裁判所。
林溯的心脏猛地一缩。
铁面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人。两个甲士立刻冲过去,把那个人拖了出来。
是猴子。
猴子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挣扎:"我不是异端!我没有修行!你们抓错人了!"
铁面走到猴子面前,从腰间掏出探测仪,对着猴子扫了一下。探测仪没有反应——猴子确实是普通人。
但铁面没有放他走。
"你叫什么?"铁面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低沉而冰冷。
"猴……猴子。"
"三天前,你和一个叫阿灰的人一起去了灰市。"铁面说,"他在灰市买了一块怀表。告诉我,那块怀表现在在哪里?"
林溯的瞳孔收缩。
他们在找怀表。不,他们是在找有回响的遗物——或者说,他们在找能使用遗物的人。
猴子的嘴唇在发抖:"我……我不知道……阿灰买了什么,我没注意……"
"是吗?"铁面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你应该知道,阿灰现在在哪里。"
"他……他在屠夫手下当修理工……"
铁面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那目光像刀锋一样,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林溯的窝棚方向。
林溯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铁面收回目光,对下属说:"把这个人带走。阿灰会来找他的。"
两个甲士架起猴子,猴子尖叫着被拖走了。
林溯站在窝棚门口,手指攥得发白。
他知道铁面是故意的。故意不抓他,故意抓走猴子,故意让他知道——你的朋友在我手里,你自己选。
这是诱捕。
林溯可以跑。以他现在的敛息术,只要不主动使用灵气,铁面的探测仪发现不了他。他可以趁乱混出据点,逃入灰带,从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