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人味!”
刀疤脸小头目陈五,绰号“独眼狼”,仅剩的那只独眼骤然眯起,锐利如鹰隼扫过洞窟四野。他筑基后期的神识像裹着沙砾的潮水铺展开来,粗粝却带着浸了血的狠戾,连岩壁缝隙里的潮气都被这煞气搅得躁动起来。
岩石后,林小漓死死捂住嘴,胸口的心脏擂鼓般狂跳,指尖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浅碧色外袍,是捡来的师兄旧衣,此刻边角正不争气地露在岩石外,在幽蓝的萤石微光下,像一抹扎眼的青痕。白薇脸色惨白如纸,握着短剑的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炼气期的灵力在筑基后期的威压下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苏晚意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余力在心里吐槽:黑虎帮这群杂碎的鼻子是属狗的?混着暗河水汽、石腥味和萤石苔藓味的空气里,居然能嗅出三个人的气息?
陈五的目光最终钉在了她们藏身的岩石上,独眼里闪过一丝狞笑:“藏得倒挺严实,可惜啊,嫩丫头的衣服太扎眼了。”
五个黑虎帮众立刻呈半包围状逼近,动作默契得像常年配合狩猎的野兽。两人持刀在前,刀刃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渍,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两人绕向侧翼,脚步轻得像猫,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隐约外泄;还有个瘦高个端着泛着绿光的淬毒短弩,站在五步外策应,弩箭上的幽绿光泽看得人头皮发麻。
“出来吧小老鼠,”陈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里翻涌着残忍的光,“老子都闻到你们身上的嫩气了,自己滚出来,还能留个全尸,不然——”他猛地挥刀,一道凌厉的刀风劈在岩石上,溅起细碎的石屑,“把你们剁成肉酱喂鱼!”
“前辈,对不起,是我……”林小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死死揪着外袍的边角,恨不得把那片暴露的布料扯下来。
“闭嘴。”苏晚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屏息凝神时,她不小心吸进了几口石缝里的霉味。她快速扫过局势:对方一个筑基后期,两个中期,两个初期,己方只有自己是筑基初期,还带着两个炼气期的拖油瓶,白薇的胳膊还在渗血。硬拼是找死,逃跑会成活靶子,暗河的水冰寒刺骨,钟乳石间的路线又太窄,只能……阴死他们。
她的目光在洞窟里快速逡巡:暗河水面浮着的薄冰、钟乳石尖端悬挂的冰棱、地面湿漉漉的水洼、岩壁上发光的苔藓,还有脚边黏腻的湿泥……这些寻常的环境,在她眼里都成了可利用的武器。
苏晚意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小包灰白色粉末,是她用晒干的苦杏仁粉混合滑石粉做的,遇水就滑;两张边缘泛黄的低阶幻象符,是上次从某个败类修士手里抢来的;还有三颗圆溜溜的金属小球,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她自己捣鼓的烟雾雷,炸开后会冒出带着杏仁焦味的浓烟,既能挡视线,还能呛得人灵力紊乱。
“听着,”她的声音快得像弹珠滚落,“白薇,我数到三,你把这个扔到左边最高的钟乳石后面,扔完立刻趴下,就算听到什么动静也别抬头。”她把一颗烟雾雷塞进白薇手里,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冷汗,“用灵力裹着扔,别让它提前炸开。”
白薇用力点头,指尖紧紧攥着冰凉的金属球,指腹都被纹路硌得生疼。
“林小漓,”苏晚意转向那个快哭出来的小丫头,“你的痒痒粉呢?就是上次让你别瞎玩的那个。”
“在这儿!”林小漓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纸包上还沾着点零食碎屑,“我一直带着呢,就是没敢用。”
“等会儿烟雾起来,你找机会把粉撒向那个拿弩的,不用准,往他那边扔就行。”苏晚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补充了一句,“撒完立刻缩回来,跟着白薇趴着,记住了?”
“记住了!”林小漓用力点头,眼里的恐惧少了些,多了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攥着纸包的手都稳了些。
苏晚意最后看向自己手中的黑色短刃,刃身刻着一道细小的划痕——那是十年前家族被灭时,她用这把刀挡下的第一击。她舔了舔下唇,嘴角勾起一丝冷弧:“今天,再让你见点血。”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五步之内,陈五的不耐烦清晰可闻:“老六,放箭!把她们逼出来!”
持弩的瘦高个应了一声,抬手就对准岩石方向,弩箭上的绿光在幽暗的洞窟里格外刺眼——
“一、二、三!扔!”
白薇猛地催动灵力,将烟雾雷朝着钟乳石方向抛去!金属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钟乳石根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什么东西?”陈五皱眉,神识刚探过去,就听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轰!”
黄黑色的浓烟瞬间炸开,裹着浓烈的杏仁焦味,像一张大网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洞窟。
“咳咳!是毒烟?”
“眼睛睁不开了!”
黑虎帮众顿时乱作一团,持刀的两人下意识挥刀劈砍烟雾,却什么也没砍到,反而把自己的灵力搅得紊乱。陈五怒吼道:“慌什么!结阵!老二老三守住侧翼,老六退后!”
但混乱已经蔓延。苏晚意贴着湿滑的地面滑了出去,身形像一条泥鳅,借着浓烟的掩护,直扑那个正在后退的弩手老六。老六只有筑基初期,此刻正捂着鼻子咳嗽,脚步踉跄,完全没注意到一道灰影正从侧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