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灯一爆炸,他就知道情况有变,所以虽然匆忙却也及时地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他知道沈瑜风很快就会找来,所以只好让贺拔拓云去确认神女的安危,又急忙安排好爆炸现场的善后事宜,就火速赶回家中。
他要等待沈瑜风的到来。
地点就是他的画室。
整个画室都被他布满了引灵符,他要用引灵符牵引出血灵石强大的灵力,这样他才更有把握杀死沈瑜风。
他一直在画陆书晴人像图的事沈瑜风也知情,但却不知他在作画的过程中偷偷加入了自己处理过的血液。
他非灵者,画的符咒本应没什么效果,但由于血灵虫的存在,似乎给了他一个契机。
血灵虫与血灵石息息相关,子母虫又互相影响,而他和书晴一母同胞,通过血缘关系的架桥,他也找到了调动血灵石灵力的办法。
通过他的血液画出来的引灵符,在子虫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就会刺激陆书晴身上的母虫来引渡血灵石的灵力。
沈瑜风虽觉得他的行为有异,也毁去了几次他的画作,但架不住陆书明在画作上展露出的癫狂执拗,让他也不禁思索这是不是陆书明精神受折磨之后的寄情行为,也就是疯病。
思虑再三,只在这一个方面有疯病,其他地方还能好好帮他干活的话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别的不说,陆书明的书画技艺那是相当的好,陆书明能睹画思人难道他自己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吗?
说来可笑,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是,明明梦湖里才是陆书晴真实的肉身,竟不及陆书明笔下的陆书晴来得栩栩如生?好像过往的回忆也随着那一幅幅画卷生动起来。
从他睁眼看见陆书晴的那一刻,他便自私地认为,陆书晴是凭借着容貌让他驻足此地,他看得出她眼中越来越多的心意,也觉得飘飘然的快乐,可多年来的寻觅让他始终觉得只有变成人鱼的陆书晴才是最完美的。
是的,他想,只要她变成人鱼那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更好地投入到这场冒牌游戏中,这是他给她的最好安排,也是对她真心的回报了。
可没想到,陆府从上到下,没一个人能识得他的苦心。
陆书明显然不知道此刻他心里扭曲的想法,只知道现在对他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成千上万的引灵符早已待命,如果能发挥出应有的功效,也许能将沈瑜风击成重伤。
他心里默默数着,计算着时间。
自沈瑜风来到陆府,他故意挑起冲突,佯装意外点燃材质易燃的画轴,成功地用火焰引起沈瑜风的反感,使他远离了画室。
一切都按照陆书明的计划发展,他做戏就是为了降低沈瑜风的戒备心,神灯已经爆炸了,如果他还冒然提前点火,只会引来更大的怀疑和愤怒。
他现在目的就是尽可能地多拖一阵子。
拖到引灵符起效果的时候。
他看看天色,是时候了。
趁沈瑜风不注意,他暗中掏出事先准备的小刀,果断地朝自己左手手心划去,按照练习过千万遍的那样,刀尖沾血在掌心快速游过,迅速画出一个聚灵符,然后便利索地将符咒拍向胸口!
见他拿刀,沈瑜风还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正想嘲讽两句,却不想一道金光从陆书明胸前爆出,将他浑身包裹,仅一瞬间,天地骤变,狂风大作。
降鬼阵启。
躲在一旁的谷青岚长宁二人都被突然而起的大风吹得睁不开眼,身处在风暴中心的沈瑜风情况可想而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瑜风惊诧不已,但不由他多想陆书明是怎么做到的,随阵法四面八方袭来的力量已经开始疯狂拉扯他的身体了。
降鬼阵,顾名思义,自是对付邪魔鬼魅的阵法,沈瑜风只剩部分人身,降鬼阵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哪怕布阵者是陆书明这样的非灵者,但因为有血灵石的加持,已足够叫他吃尽苦头。
他感到自身魔力消耗极为迅速,从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再到看不见的五脏六腑,无不承受着灭顶的痛楚,这架势竟像是要把他的肉身摧毁、生命耗尽。
他乱发披散,怒目圆睁。
与此同时,超出他想象的,前院着火的画室也突然窜起一道金光,犹如一柄利剑,划破长空,直直朝他劈来。
他瞪着那道奇光,想要避开,却被降鬼阵狠狠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见着利刃从天而降,自他的天灵盖一路贯穿,再到脚底炸开,好似他的灵魂也被劈作几半了。
他仰天长啸一声、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他避无可避地承受了这一击。
看着他满脸痛苦,狼狈嚎叫的样子,陆书明心里痛快,身上却冷汗尽湿,颤抖不止,他的身体吃不消了。不管是强行布阵还是直接对抗沈瑜风的魔力,对他来说都太难了。
狂风之中,有汗混着血液泥沙吹进眼里,他眨也不眨,不错眼珠地盯着沈瑜风,想要看清他死前挣扎的每一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