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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外的树（第1页）

安枝离开画室的前一晚，收拾东西时发现自己带去的所有铅笔都短了一大截。她蹲在地上整理，忽然看见窗台上落了一只纸飞机。

那是画室刚来的时候，她教画室的一个女生折的。那会儿纸飞机飞出去，落在窗台，她忘了捡。

现在，纸飞机还停在原处，翅膀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把它拿起来，上面有她当时写的一行字：“我会画出很好很好的画，然后给一个人看。”

她拍下纸飞机上的灰，把它折平，放进随身的日记本里。

然后她关了画室的灯，去赶最后一班回家的公交车。

早晨，安枝拖着一个粉色行李箱，轮子声音很大。她刚从画室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松节油和颜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刚进教学楼，她听见有人喊她。

“安枝。”

洛航从二楼下来，短发，手里拿着个水杯，看着像是正好路过。但安枝知道，洛航从来不会正好路过。

洛航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重不重？”

安枝：“还行，你下课了？”

洛航：“下来接水，看到你上来了。”

安枝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下来接水’了。”

洛航没接这个玩笑，认真看了她一眼：“瘦了，画室不给你饭吃？”

安枝：“不是，是我自己总忘。”

洛航:“你晚自习回去路上有没有人一起？”

安枝:“还是老熟人夏琪同志。”

洛航笑着说:“那明天中午跟着你们两位同志一起吃饭？今天中午你好好回宿舍收拾行李。”

安枝:“Yessir！”

洛航陪她走到二楼楼梯口。

夏琪已经等在那儿，跟洛航和安枝打招呼。洛航把画袋还给安枝，对夏琪和安枝：“记得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两位同志。”夏琪和安枝:“好的洛同志！”两个人着看洛航走远。夏琪揽住安枝往班上走：“枝枝！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安枝靠着夏琪：“画室食堂的土豆丝炒得可难吃了，我每次点之前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学校食堂还那样吗？糖醋排骨还是周三才有？我两个月没吃了，想死我了！”

夏琪笑她：“你是去学画画的还是去挨饿的。”

安枝：“都有，身体和灵魂都很想糖醋排骨！”

两个人在楼梯口蹦了几下，旁边路过的同学都看过来，有人喊“安枝回来了”，又有人凑过来拍她肩膀。她的回来，在普通班里算是一件热闹事。

夏琪帮她拎着画包，一边上楼一边问：“画室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帅哥？”安枝想了想：“帅哥没有，但有个画国画的男生，气质挺好的。”

夏琪眼睛亮了：“叫什么？”

安枝：“景秋白，下次给你看照片。”

经过走廊时，她的话头忽然断了一下，眼睛往三楼扫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跟夏琪笑起来。

夏琪拉着她继续走：“你座位我天天帮你擦，干净着呢。”

安枝被夏琪拉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桌面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空了快两个月的课桌。

夏琪说：“你走之后，好几次大扫除都是我一个人擦两套桌椅，你知道多累吗？”

安枝挽住夏琪的胳膊，笑着说:“谢谢夏琪大人～你这样会让我在你的怀抱里越陷越深的～”，夏琪:“去去去，好肉麻～哦对枝枝，你看看桌洞里。”安枝把东西放在一旁，坐下弯腰查看桌洞:里面有一摞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桌洞左上角，还有一本厚厚的草稿纸在旁边。

安枝：“这是？”

夏琪：“你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安枝打开，是一沓笔记。数学、物理、化学，分科整理，每科厚厚一叠。纸张有新有旧，像是从不同时期攒下来的。字迹工整，小字，像印刷体。

安枝翻了两页，忽然停住。

安枝：“这是……木牧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