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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的素描本（第1页）

高考后的第一周，安枝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在家东摸西摸，有时帮林薇浇花，有时在房间里画画。夏琪偶尔来找她，两个人去逛文具店，一逛就是一下午。

和木牧的联系不多不少。每天几条消息，有时是早安，有时是木牧拍的一道菜。安枝会回：“你会做饭了？”木牧：“试着做。”安枝：“能吃吗？”木牧：“还行。”

安枝每次看到木牧发来的消息，都会笑。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恋爱。他们拥抱过，也互相表过白。但谁都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这句话像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口，木牧也没说。

夏琪：“你俩到底算在一起了没有啊？”

安枝：“算在一起了吧。”

夏琪：“什么叫算？在一起就在一起，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

安枝：“我没问，他也没说。”

夏琪：“那你们是精神恋爱？柏拉图？”

安枝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你别烦了，等我去南方，他就知道了。”

夏琪：“为什么非等去南方？现在不能说吗。”

安枝：“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得等一个时候。”

夏琪叹了口气：“你俩这节奏，真的急死人。”

安枝其实知道，那个“时候”就是拆纸鸟的时候。

木牧的暑假和安枝不太一样。

他报考的北京那所学校，暑假有一堆事情要弄。木牧爸给他报了英语班，木牧妈给他找了大二学生当“学长导师”，说要提前适应北京。木牧每天早出晚归，像在提前上大学。

他其实不想去，但没跟家里说。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把门关上，然后给安枝发消息。

他会问：“今天画了什么。”安枝会拍一张画给他看，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树，有时候只是几笔乱线。木牧会放大看很久，然后回：“好看的。”

安枝：“就三个字？”

木牧：“好看！真的。”

安枝：“好吧。你的‘好看’比其他人的一万字都管用。”

木牧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每次收到“好吧”，都会笑一下。

他也会想起那封安枝高一写的信，他把信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拿出来看一遍。看到最后那朵小花，他就想起安枝说：“比起喜欢你，我更怕你以后不来了。”

木牧想，他以后不会不来了。但北京好远。他还没想好怎么去南方。

木牧约安枝看电影，是暑假开始后的第二个周末。

安枝出门前换了三条裙子，最后穿了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搭了条浅蓝色牛仔裤。林薇在客厅看见，说：“和谁出去？”

安枝：“同学。”

林薇：“男同学女同学？”

安枝：“妈！”

林薇笑了一下：“去吧，早点回来。”

安枝“嗯”了一声，飞快出门。

他们在商场门口碰面。木牧穿了件黑色T恤，头发刚剪过，很清爽，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安枝小跑过去：“你到了怎么不叫我。”

木牧：“刚到，喝不喝奶茶。”

安枝：“喝！杨枝甘露。”

木牧：“我去买，你等我。”

安枝：“我自己去，你又不知道我要什么甜度。”

木牧：“半糖，去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