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后,两人终于卸下满身华服,换回常穿的短打,都是洗软穿着最舒服的。
许归然靠在软榻上,喟叹了声,“还是这样舒服。”他动了动腿,看向秦明渊说道:“秦明渊,快来给我按按腿。”
等人走过来了,许归然露出个笑,先凑过去亲亲热热地亲了秦明渊好几口,嘴上念着这是给秦明渊的工钱,要人好好按,干的好了还有赏。
秦明渊嘴角翘了下,郑重应道:“好。”他自小过目不忘,在高林县那香水行体会过几次便记得七七八八,心里想着许归然还出声问人他记的对不对。
当时那按摩师愣了下,秦明渊便解释了句是给他夫郎按的,那按摩师显然也是个爱夫郎的,听见这话显摆起自己来了,说什么他也常给他夫郎按,不过也不能按的太多,什么都是有个度的。
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通,秦明渊全记住了,全拿回来用在许归然身上了。因着许归然怀胎,秦明渊还去找府里的王大夫问过了,能不能按,能按多久……
许归然环抱着肚子,舒舒服服地躺在软榻上,肿胀的小腿肉被秦明渊一点点按揉开,他哼了几声,同秦明渊说起了今天听到的,皇后名字叫思清,居然叫阿爹做哥,那个宝哥儿特别可爱懂事,还有那个小钰阿哥是谁,听上去像是太子喜欢的人。
秦明渊认真听着,一一应道,他是知道皇后是严家人的,便凑到许归然耳边说了前世的渊缘。至于那个小钰阿哥,他方才骑马回来的路上问了下沈无虞,知道人是谁,便也说了。
夫夫俩凑在一块唠家常,到后边许归然昏昏欲睡,变成了秦明渊在说,今日他见了许多大臣,自然也被沈无虞介绍给了那位吴大学士,后边朝贺结束还被叫去了御书房,皇上问了他些问题。
这下可把许归然听精神了,他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一下坐了起来,有些着急地,“问了啥呀,没怎么你吧?”话落,他声音低了些,嘟囔了句:“圣上太威严了,我有些怕他。”
秦明渊愣了下,坐到许归然身边环抱住了人,在哥儿耳边轻声道:“圣上同我说了主使谋反的缘由,问我怎么看,该如何处置……”
第204章樊京16
许归然不解地蹙了下眉,他戳了下秦明渊,打断道:“什么缘由,不是那个霍什么做的乱吗?”
“霍泽。”秦明渊淡淡应道。
这名字,怎么和太子名讳,两人同时沉默了,许归然满脸纠结,欲言又止,最后凑到秦明渊耳边大胆猜测道:“这个霍泽是同皇家有关系吗?”
秦明渊微偏了偏头,思索后,迟疑地说道:“……应是巧合。”今日圣上没提过,想来只是误打误撞。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大越朝也并无禁止百姓与皇家同姓的。
此事无关紧要,许归然也没多纠结,转而说起方才想问的:“百姓们生活的好好的,他是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啊?”
明明前面都不顾百姓死活的,后面又打都没打就投降了,真是古怪,许归然想不明白。
闻言,秦明渊眉头皱成一团,面上少见的显出几分怒意,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霍泽被仇恨蒙蔽了头脑,又受奸人所惑……”接着将今日从圣上和沈无虞那听来的往事简单说了遍。
当年大皇子确是为了皇位起兵把持宫闱,但如今查明了他没有叛国通敌,他半辈子都在外征战,见多了百姓疾苦,也不耻同旁的小国为伍。
大皇子只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霍子晟只是托生在他父皇心爱女人的肚子里就能得到一切。霍子晟六岁就被封为太子,自小都是按着未来帝王来培养的,而他只是因为生母是外族人,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他不服,他要为自己争一争。
听到这,许归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心底百感交集,想来这就是当年还是太子的霍子晟愿意饶大皇子麾下小将一命的原因吧。
那真正叛国通敌的不用说,想来就是那位四皇子了,四皇子的出身在如今也不是秘密了,其生母是皇帝母后的贴身宫女,某次意外得了圣恩,就这么怀了胎。
先太后仁厚,不忍责怪陪着自己长大的婢女,但也不愿再见,后面婢女因生产大出血,临终前求主子照顾他孩子,先太后应了,对四皇子多有照拂,让人好好长大。
没成想四皇子一直憎恨先太后和霍子晟,觉着是这母子俩害了他生母,他明面上装着和霍子晟兄友弟恭,当年同倭寇来往叛国的是他,压下粮草的也是他,只是见霍子晟回来就嫁祸到了大皇子身上。
这么多年一直暗中蛰伏,见世家因为圣上分土地和取消保荐官心生不满,他见缝插针,将这些世家拉入自己阵营,还有那个霍泽,四皇子将叛国的事安到霍子晟身上,只说霍子晟为了拿兵权故意施展的计谋,是霍子晟污蔑了大皇子,还亲手杀了大皇子。
当年霍泽不在大皇子身旁,他那时只是个百夫长,曾经做小兵时被大皇子救了,又被大皇子提携,是愿意将命都给大皇子的。从四皇子那得知消息,从此恨上了霍子晟,便起来谋反的心,也从此成了四皇子手里一条好用的狗。
这次能不费一兵一卒将霍泽拿下,也是搬出了四皇子的罪证,还有沈无虞问他:“大皇子愿见你因奸人算计致使生灵涂炭吗?”
霍泽坚持了大半辈子,是为了还大皇子清白,为大皇子报仇,结果到头来他恨错了人,甚至助纣为虐,害了不少平头百姓。
涉及谋反的人员杀头的、流放的、发卖为奴的、是在万寿宴之后实施。而四皇子被夺去郡王爵位,关在地牢,待万寿宴过去便是他的死期,其家人也受其牵连,是全要被砍头,霍泽一样。
这些秦明渊没有具体说,他凑过去亲了口还在发愣的许归然,贴在人耳边道:“我同陛下说,四皇子为了私欲草菅人命,当诛。霍泽虽是被蒙蔽,但也确是害了人,合该为此付出代价。”
“你说的对,陛下怎么说。”许归然连连点头应道,爹和宋舒阳因为霍泽伤的多重啊,还有万万千千普通百姓,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思及此,许归然叹了口气,前世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还让他们多筹备了十来年,真打起来惨的都是老百姓,幸好一切都改变了。
秦明渊眨了下眼,用大白话转述霍子晟说的,“陛下说别辜负他的期望,他在殿试等我。”语气淡淡的,似乎不觉被皇帝看重是件大事。
“啊?”许归然疑惑地转过头,有些傻乎乎的,“为啥突然说这个?”
秦明渊唇角勾了下,忍不住去亲许归然白嫩的脸颊肉,唇瓣贴着脸肉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陛下满意我的答案,对我有期许。”还想看他有无真才实干,能不能用。
许归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头,煞有其事地,“那你可要好好考,别辜负了陛下。”他歪了歪头,不知想到什么,忽的定定地看着男人,一会后才说道:“秦明渊你一定会是个好官的。”
前世那十年秦明渊只是个小小的教谕都帮了许多人,这一世若是当了大官,也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了。
秦明渊缓缓地靠向许归然,埋在人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忍耐什么,片刻后才郑重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