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的那个下着雪的圣诞节,是盛夏和沈聿时的第一次约会。
那天他们原本约好一起去听音乐会,但是盛夏加班到了10点钟,音乐会去不成了,沈聿时便带她去江边看烟花表演。
晚上的江边特别热闹,临时搭建的夜市摊位沿着步道一字排开,烤串的炭火味、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热红酒的香料气息混在冷空气里,被江风吹得忽远忽近。
沈聿时买了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又买了一袋热栗子揣进自己口袋。盛夏咬着山楂外面的糖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漫开,完全中和了工作的苦涩。
两人一路走到一个人少的观景台上,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沈聿时把剥好的栗子递给她,盛夏低头就着他的手接了,咬过栗子的时候嘴唇轻轻擦过他的指尖。
两人皆是一怔,沈聿时耳尖发红地转移话题,问:“你冷吗?”
盛夏配合地缩了缩脖子:“有点。”
沈聿时把自己脖子上的厚围巾解下来,绕到了她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缠好,最后在侧边打了一个利落的结。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贴着盛夏的脖颈,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肩膀的线条稳健而扎实。远处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天际线灯光,那些光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烟花还有多久啊?"她闷声问。
沈聿时抬手看了看手表:"十分钟。"
"哦。"盛夏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伸出手来,手心朝上,“手也冷。”
沈聿时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握住了那只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他的口袋比她的暖多了,两层布料之间夹着体温,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烟花开始了。
第一簇金色的花火拖着尾焰冲向夜空,在最顶点"砰"地绽开,化作漫天流金。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红色的、绿色的、银色的光点接续在墨蓝色的夜幕上铺展开来,江面上映出了一模一样的花火倒影,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盛夏仰着头看着那些璀璨的光,又转头看着沈聿时温柔的脸庞。
沈聿时也在看她。江上烟火的光芒明灭不定地映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近处暖黄的灯串和远处金色的花火,像两汪被点燃的深潭。他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被点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专注。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落了一小片烟火的碎光,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颊上是温热的,带着一点栗子和冬天冷空气混合的气息。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也许是她的头微微仰起,也许是他低了下来。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落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她感觉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烟火的轰鸣、人群的欢呼、江风的呼啸——全部被隔绝在一层透明的膜之外。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他嘴唇的温度,和他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微微发颤的力道。
巨大的烟花在江边绽开,盛夏在五颜六色的烟火下和沈聿时安静地接吻,唇舌交融间,盛夏身体轻轻发颤。
她后来在很多地方看过烟花,但再也没有哪个夜晚比得上那一次。
——
盛夏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不敢再看。办公室里的绿植也被窗外的落日染上一层橘色的光影,她不知道自己在椅子里坐了多久。
另一边沈聿时看着盛夏陌生的头像神色不明,他曾经连续一年往她的微信对话框里发消息,从来得不到回应。他曾经以为她没有拉黑自己,是因为余情未了,现在知道原来她是直接换了个微信。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落日的余晖,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眼里充满寒意。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他头也不回,说:“进。”
“聿时,还没下班啊。”王辉则推门走进来。
“师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