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逃也似地过了,时序悄然翻入新的阶段。
回想起来,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和路明野考入同一所重点中学,而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异变的感情都集中于此。
当时的我只觉得走运,平日里常常倒数,小升初竟然超常发挥,考上这么好的中学。
若是没有这次命定的运气,我去读了一个普通中学,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并过上正常轻松的日子。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我注定与路明野纠缠不休,爱恨交织。
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两区,隔着一片绿化操场和两栋教学楼,走路10分钟的距离。
升入高中后,路明野仍然住校,我选择走读,所以平常还是很少见面,不过往来反倒比从前频繁。
父母时常惦记他,衣物、零食、厚外套,总收拾成一小袋让我抽空带去高中。偶尔他也会把换下的脏校服、看完的教辅书整理好,托我带回家里。
有时候碰到中午吃饭时间,路明野当哥的也会请我吃一顿饭。再到后来,我一没钱或者他花完钱,也会约着一方一起吃饭,撑过月底。
有学期我们在同一时间段上体育课,还有学期课间做□□们班级挨在一起,有时候我们会在小卖部碰见,有时候和同学逛操场也会碰见他打篮球,偶尔也看到有女生送水给他,周末时他偶尔也会来书房做题看书。
我以为自己早已遗忘这些小事,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记得这些小事,又为什么历历在目?
就如同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
赵轩说,很多事情弄不明白没关系,回头看,细节里都是答案。
我说给你听,因为实在给不了一个准确答案,准确时间。
入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周五放学,路明野让我先回家,他约了同学打球,晚些时候再回来。我刚到家没多久,天色骤然沉黑,乌云压得极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地面,整条街道水雾茫茫。
我们的母亲路妍站在窗边看着雨势皱眉:“下这么大雨,你哥没带伞,估计困在学校了。”
我想也不想,就捞起门口两把折叠伞,拎在手里换鞋:“我送去给他。”
“路太远,雨又大,等雨小一点再去吧。”
“没事,我跑得快。”
我飞快地出了门,没注意到母亲诡异犹豫的神色。
雨幕凉丝丝地刮过皮肤,我的心却热血澎湃着,炙热得快从心脏爆裂开来,仿佛在做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句话说得好,青春不过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等心猿意马的我跑到学校篮球场上,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立马拨电话给他,响了半天才接。
“哥,你上哪儿去了?来篮球场找你没看到人。”
“你现在在篮球场?外面雨大,我回教室了。”
“那我来教室找你?”
他沉默几秒后,答应了声。
我匆匆到教室时,只有他一个人。
外面是瓢泼大雨,阴沉的光穿透他挺拔颀长的身体,五官深邃凌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低垂着琉璃光泽般的眼,被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像一柄优雅的纶扇,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想事情。
总之他根本不在意我,也不在意这场雨,更别提送伞给他这背后的少女心事。我浑身如置冰窖,机械地挪动着步子,走近了,路明野仍没发现我。有段话能恰如其分地形容我此刻心情。
让我恐惧又兴奋,
我怕他出现又怕他不出现,
怕他看我更怕他不看我,
痛苦终于使我疲惫。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哥,走吧。”
路明野这才回过神,闻声抬头,视线落在我湿漉漉的发梢和沾着泥水的裤脚,眼神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