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不断变迁的爱的尺度
是我看不见你却仍盲目地爱你。
——聂鲁达
相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便在恋爱期间。
恨比爱更绵延长久,至少我和路明野是这样。
因为恨里面掺杂了爱,所以产生了强烈到冲破一切想要在一起的欲望。
而真的在一起了,也会被恨意毁灭。
恨到要占有你,独享你,让你刻骨铭心,生生世世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恨到要让你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做我一个人的奴隶,由我出演你唯一的救世主。
恨到想尽办法折磨你,让你哭泣,让你心痛,让你尝遍七宗罪里所有情绪,也不愿离开我。
恨你为什么不这样爱我?
而爱的本质是一种螺旋式上升的规律性运动,我永远会比你爱我更爱你,如此循环往复,所以显得厚重,于是又多了一对怨偶。
我与路明野走到了尽头。
又是春节,在他生日的前不久,在我们一周年纪念日不久后,路明野向我提出分手。
无法用第一人称讲述分手,回忆也是漂浮在空中,俯视着一切。
一盏昏沉的落地灯开着,暖光切割出明暗两极的轮廓,一如这对俊男美女纠缠撕扯的一年。
只见清艳纤细的美人紧紧圈住高冷帅哥的劲腰,精致幽丽的脸庞柔弱地贴在宽阔温热的胸膛。她被男人高大的背影笼罩,葱葱玉指死死攥住男人后背的布料,用力到泛白也不肯松开分毫。若被人看到,还以为在拍偶像剧。
路明野看着怀中这张冷艳精巧的面容,恨恨想到这小骗子顶着招摇撞骗的脸,让他忍不住疼宠呵护,一次次认栽,实在是说不出任何重话。女人乌黑茂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如玉的面,雪白的肤上,朦胧的长眸总是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水雾,含羞带怯地望着他,又骄傲倔强地扬起娇艳欲滴的唇,高抬精致锐利的下巴,好一个难以交付芳心的美人。如此冷傲艳丽,气质却忧郁脆弱,带着一种鬼气森森、凄婉动人的美,让人心生怜爱,好奇这性感又矛盾的神秘从何而来。
事实上,路明野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他纵容黎灰灰偏执黏缠、热烈疯狂,归咎于两人之间窒息滚烫的羁绊,收起棱角,迁就她所有的不安——这个女人实在是美丽任性,自私高傲到了极点。
路明野被骂得狗血淋头过,被玩笑似得扇过脸,被丢在路上过,被当街痛骂过,或是纠结于为何爱她,或是因为母亲,或是因为初恋,或是因为没烧水,或是因为做饭晚了,或是因为晚回消息,或是因为稍不耐烦,或是被无端怀疑,总之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扣在他头上,黎灰灰便能获得折磨他的机会。
今晚一切都到了尽头,黎灰灰恐惧着的结束到来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脊背紧绷,不复往日温柔,垂在身侧的大手微微抬起,指节僵硬,缓缓覆上黎灰灰环在自己腰间的细嫩小臂,他真的受够了她的荒唐,一点点、一寸寸地掰开她紧扣的指尖,无声残忍地剥离她的体温。
“别推我。”轻轻的声音带着细碎的鼻音。
又是这样,别来这套!路明野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狠心彻底挣开了怀抱,往后退了两步。光影割裂,硬生生隔出一段空旷冰冷的距离,两人咫尺相望,仿佛有一段无法逾越的深渊横在彼此之间。
“我累了,分手吧。”路明野靠沉淀一整年的疲惫与清醒,撑着说出这句话,并抬手微微抵住了她靠近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