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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水雨神微微一怔，肩头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随即又冷硬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祂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开身后黏着自己的人，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迷雾翻涌的海面。“人鱼啊人鱼，终究占了个人，为什么会吃人。”水雨神目光沉沉，看向浮在海面上凑在一起歌唱的人鱼身影。她们上半身依稀还能看出旧日的柔美轮廓，长发随海浪飘荡，可眉眼间早已没了半分轻灵，只剩下浑浊的疯狂与饥饿。原本只以海草、灵贝、浮游生灵为食的造物，此刻齿间泛着冷光，眼底翻涌着对血肉的渴望。风雷神抱着祂的手臂又紧了紧，周身雷电隐隐作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护食般的不悦。“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凶了，一点都配不上你。”水雨神指尖微颤，海面之下，无数暗流在无声涌动，却被一股更阴冷、更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那股力量裹挟着水汽与风雷的气息，混杂着令人心悸的邪气，撞得祂体内残存的神力都开始躁动不安。“那是你的神力？”水雨神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对上身后风雷神的眼眸，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祂能清晰分辨出，那压制暗流的力量里，分明带着属于风雷神的风雷气息，却又裹着全然陌生的阴冷，绝不是风雷神平日纯净的神力模样。“我没有。”风雷神立刻急声辩解，抱着水雨神的手臂都紧了几分。原本带着委屈的眼底满是慌乱，连忙敛去周身微动的雷电，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翻找着线索。----------------------------------------难听的声音“风刚刚告诉我，我沉睡前留下的能量在人类祭祀时帮助了人类一方。”“人鱼与人类起了冲突，但具体是什么，有些在海里，风不知道。”风雷神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好了，我没有怪你。”水雨神轻轻揉着祂的长发，指尖漫开温柔的偏爱，“当初本就是我等神力损耗过巨，力量不慎被人窃取，本就是常事。”“何况除却月神，你我几人的神力，皆有遗失。”水雨神不愿再揪着这个话题多说，微微垂眸，静静嗅着风雷神身上那缕裹挟着雷鸣的气息。水本就并非温顺之物，落雨之时，亦常伴雷霆轰鸣。风雷神的气息，于世间众生而言，是威慑，是敬畏，可唯有在水雨神心中却是安心与归处。“我们找个时间去海里吧。”水雨神眼底微光骤然沉暗，眸色冷得像深海寒渊。人鱼族此番行径，已然触到了祂的底线，若真查实做下了不可饶恕之事，祂不敢保证自己能压下灭族的怒火。而此刻在海面上，正放声歌唱，连一个人类都引不来的人鱼，毫无征兆地脊背一凉。“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凉，就连我们人鱼都觉得冷。”“我也觉得冷，不过现在还好。”“奇怪，不是说今天有个新上岸的人类吗？为什么引诱不过来？”“最近的人类怎么这么难控制啊。”“快点唱吧，鲜美的血肉，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说着，那人鱼还恶意地舔了舔唇。房间内，水雨神听着那刺耳又污秽的歌声，只觉得耳膜都被狠狠污染，眉心微蹙，语气冷得像凝结的冰海。“要不……我还是直接把他们淹死在海里吧。”水雨神一本正经地认真考虑着，至于水生生物本就不可能被水淹死这种事，压根不在祂的思考范围内。风雷神抬手揉了揉祂的发顶，语气干脆利落：“我直接召雷把他们劈了便是。”水雨神往风雷神怀里又窝了窝，冰凉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的衣袖，忽然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烤鱼？”“你想吃？我可以去烤。”风雷神一本正经地应着，周身雷电都温顺了几分。水雨神蓝眸里掠过细碎电光，软软趴在祂肩头，低低轻笑一声：“好喜欢你哦。”只是祂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想吃，让风把他们推得远一些，声音太难听了。”风雷神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祂拿出一串贝壳制成的风铃挂在窗台，风吹过摆动贝壳，清清脆脆的声响漫开，恰好盖去了远处那些杂乱喧嚣。水雨神听得舒服，往祂颈窝又蹭了蹭，微凉的发丝扫过风雷神的锁骨，带着雨后水汽的淡香。“这样就好听多啦。”风雷神抬手，指尖轻轻拢住祂垂落的发，掌心裹着淡淡的雷电气息，却温温柔柔，一点也不灼人。在人鱼处，他们只感到一阵强风吹过，卷起海浪层层叠叠包裹着他们，连带着那些嘈杂纷乱的声响，一同被推向遥远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