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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向来擅长撩拨的神明，此刻竟连一句完整的调笑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对方身上清冽的风息将自己包裹，连带着周遭的水雾，都变得缠绵缱绻起来。夜色渐深，方才缱绻的气息还未散尽，远处海面忽然飘来一阵诡异歌声。难听……水雨神现在只有这样一个想法，方才的暧昧心绪瞬间被扯散，转头望向漆黑的海岸。风雷神也敛去眼底温热，周身风势微沉，下意识护在水雨神身侧。“我们去看看吧！”水雨神提出。祂原本想着等祂恢复一些神力再处理，可真的太难听，对于祂的耳朵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越靠近沙滩，那股混杂着海腥与腐朽的气息便越浓重，空气中涌动着异常狂暴的能量，与周遭平和的水汽格格不入。浪涛翻滚间，几道扭曲的身影缓缓浮出水面。是人鱼，却丑陋得令人心惊。鳞片残缺发黑，躯体扭曲浮肿，尖利的牙齿外露，没有半点人鱼的曼妙影子，反倒像被深海怨毒与紊乱神力生生扭曲成的怪物。它们浮在翻涌的浪尖，畸形的身躯随着潮水起伏，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岸边的两位神明，尖利牙齿间不断挤出那难听至极的歌声。周身散出的狂暴能量一浪高过一浪，与水雨神温润的水汽剧烈冲撞，连脚下的沙地都跟着微微震颤。风雷神当即上前半步，将水雨神彻底挡在身后，周身雷光噼啪轻响，狂风在两侧骤然绷紧，只待这些怪物稍有异动，便要直接出手镇压。“把他们囚禁在深海里，让他们反复听听他们自己的歌。”水雨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被这歌声折磨得久了，祂连半分怜悯都提不起，只觉得这是最贴切的惩罚。话音落下，周遭雨雾骤然一凝，化作细密却坚韧的水链，朝着海面那几道扭曲身影缠去。风雷神心领神会，雷光与狂风同时压下，将那些躁动的异常能量死死锁住，不叫它们有半分挣扎反扑的余地。丑陋人鱼发出凄厉刺耳的嘶鸣，再没了方才的诡异歌声，只余下令人烦躁的哀嚎，被风雨一同卷入漆黑深海，永世困在冰冷暗无天日的谷底。海面渐渐重归平静。风雷神收回神力，转身看向身旁的水雨神，语气不自觉放轻，“还吵吗？”----------------------------------------余诗水雨神轻轻摇了摇头：“不然，还是将他们……”话音骤然一顿，祂抬眼望向一侧礁石，朝风雷神递了个眼色。脚步缓缓逼近，祂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人鱼长得难看，歌声刺耳，身上还带着暴戾的气息。”“我实在喜欢不起来。”话音未落，祂伸手一扯，直接将躲在礁石后的人鱼拽了出来。小人鱼一见是祂，当即慌不择路想要逃窜，却被风雷神一把扣住后颈，动弹不得。她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模样可怜至极，小小的身子不住挣扎，鱼尾慌乱地拍打着海面，溅起层层水花。小人鱼吓得浑身发颤，碧蓝的鱼尾在水面胡乱拍打，咸涩的海水混着泪珠一同滑落。哪里还有半分人鱼族该有的美丽，只剩幼兽被擒的惶恐。风雷神指尖凝着细微的雷光，却刻意收了力道，只是轻轻扣着她纤细的后颈，生怕稍一用力便伤了她。水雨神垂眸睨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眉峰微蹙，那股扑面而来的暴戾气息虽微弱，却依旧让祂心生不悦。“躲在那里，是想伺机偷袭，还是单纯偷听？”清冷的声音落下，小人鱼身子猛地一僵，哭得更凶了。小嘴张合着，却只发出细碎沙哑的呜咽，根本唱不出人鱼族专属歌谣，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水雨神，满是哀求。水雨神凝神探查片刻，神色微松。这小人鱼身上并无血腥戾气，那点暴虐之气，不过是被这片海域浸染而来，并非自身滋生。再细看容貌，竟与祂最初创造的人鱼一般，纯净美丽。小人鱼哽咽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我不是……我没有……”她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像只被雨淋湿的幼兽，怯怯地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来看看……听说人鱼在歌唱在这儿，想……想来瞧一眼。”水雨神伸出手，指尖拂过她湿漉漉的发顶。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如祂当年抚摸最初诞生的人鱼造物，带着神明独有的温和与距离。“乖。”祂低声道，“告诉我，为何旁人都变得丑陋不堪，唯有你这般纯净美丽？这世上，还有其他人鱼与你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