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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场外的喧闹仿佛被悠扬乐声隔在远处，天地间仿佛只剩彼此交错的身影。白榆直起身，旋步错开，又在乐曲的重拍处稳稳回拢，浅笑道：“是真是假，你慢慢体会便是。”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两人并未急着退场，就立在舞池侧边的阴影里，远离了众人窥探的目光。接下来几支舞曲，他们没有再跟随乐曲起舞，只是并肩而立，低声闲谈。话题细碎且松弛，避开了宫廷权谋、身份尊卑，只聊些风月景致、坊间趣事。方才跳舞时紧绷冰冷的氛围悄然散去，面具男子周身的寒意渐渐消融，说话的语调也温和了许多。他听得认真，偶尔低声应答几句，目光始终沉沉落在白榆身上，藏着无人察觉的专注。整场盛大的宫廷舞会喧嚣依旧，灯火璀璨、衣香鬓影，可对二人而言，周遭的繁华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虚影。就在气氛恰好温柔静谧之时，古堡厚重的钟鼎忽然轰然作响。——咚、咚、咚。十二点的钟声，沉稳肃穆，穿透满场丝竹与笑语，一声声砸落耳畔。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骤然陷入彻底的昏暗，璀璨灯火、流转光影尽数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喧嚣。宾客们的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衣裙摩擦的细碎声响骤然炸开，方才温柔缱绻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混乱与惶恐。黑暗之中，所有外界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白榆下意识蹙了下眉，眼前一片漆黑，唯独掌心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温度。可下一瞬，那紧紧相贴的暖意骤然一空。身旁之人的气息、触感，尽数凭空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灯光亮了，他面前人消失了，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名字。而二王子邀请的美人也消失了，满场宾客面面相觑，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细碎响起，方才热闹盛大的宫廷舞会，此刻只剩诡异的死寂笼罩全场。二王子敛去了脸上一贯戏谑的笑意，望着空空的身侧，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探究，转头望向场地中央神色淡然的白榆。“看来还是神秘的美人呢！”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底兴致全无，方才玩乐的心思已然消散大半，转身便打算同白榆一同离场。不料两人刚抬步，两道身影陡然上前，径直拦在了去路中央。姿态大胆又从容，丝毫不见寻常贵族男女的拘谨怯懦。其中一人微微欠身，抬眸看向二王子，语声轻柔却带着笃定：“王子殿下，我可以邀请你共舞一曲吗？”另一侧，另一道身影也缓步靠近，目光落向白榆，眉眼含笑，同样开口发出邀约。二王子摆了摆手，笑意散漫，语气带着几分婉拒：“不可以哦，美丽的小姐。舞会就要结束了，再跳下去怕是要耽误时辰。”同样的，白榆也没有同意。她们两人凑在一起，“该死的，怎么出现两个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男的。”“他们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听说。”大姐生气。领头的女子面色沉了下来，明显动了怒气，眉头紧紧拧起。身旁忽然眨了眨眼，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殿内角落，迟疑着开口：“等等，我看着他们跳舞，那女人的身形模样竟有些像灰姑娘？”这话一出，另一人顿时一怔，怒意稍歇，脸上覆上惊疑：“灰姑娘？她？灰扑扑的，只会闷头干活，怎么会是她？”“而且她现在应该在家里挑豆子呢。”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跟随着继母气势汹汹回到家里。两人刚踏进门，便厉声质问起来。“灰姑娘！交代你的豆子挑好了吗？”大一点继姐双手叉腰，眉眼凶悍，步步逼近屋内，语气满是苛责与猜忌：“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家偷懒！”另一位继姐紧随其后，冷声附和：“还是说，你胆大包天，竟敢瞒着我们，偷偷跑去王宫的舞会享乐了？”灰姑娘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周身蒙着淡淡的尘灰，神情却分外镇定，不慌不忙开口：“豆子我已经挑好了。”话音落下，她旋身走到墙角的木柜前，伸手拉开柜门。柜中整整齐齐摆着两个陶盆，一盆净黄，一盆青碧，黄豆与扁豆分得清清楚楚，颗粒分明，连半颗混杂的豆子都寻不到。两位继姐见状皆是一愣，脸上的凶气焰下去大半，眼神里写满错愕。身形圆润一些的继姐上前两步，探头仔细打量盆中豆子，又瞥了眼空荡荡的劳作木盆，语气依旧带着怀疑：“当真都挑完了？这么快？”灰姑娘合上柜门，淡淡回道：“分内之事，自然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