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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双靴子（第1页）

布鞋声停在窗下。

陆循把帘缝拨开一条。巷子空了大半，墙根立着道瘦影。女人，四十出头，肩窄，布鞋底沾着和昨夜那影一样的青苔。

她没抬头。只把手伸进门缝下头，塞进一张叠成方的纸。指节弯着，虎口那道疤被光拉成一条白线。

和陆循一个位置。和影一个位置。和师父床上那道，一个位置。

塞完，手就缩了回去。快。不是怕被发现，是知道这扇门后有几双眼睛在看她。

陆循没开门。他拾起纸，展开。

**旧楼地下室。机器连着网。名单在滚。你们四个，都在第一批。**

落款一个“柒”字。旁边画了半道疤，弧度和昨夜影晃过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陆循的拇指按在那个“柒”字上，按出指印。

“柒。”他说。

晏迹正在给手机接一个外接小键盘。他头也没抬，接了一句：“这字，他一般不落纸。落了，就是真急了。”

“你信他？”纪舟问。

“我信他怕了。”晏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三下，屏幕蓝光跳了跳，“柒不写废话。他写‘你们四个’，就说明名单已经出了。”

纪舟把手机塞进裤兜，从门边捡起自己的帆布包。动作很急，但他拉链拉到一半，忽然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一盒东西，朝晏迹扔过去。

“接着。”

晏迹抬手，单手接了。低头一看，是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昨晚。你坐在机房椅子上，手一直抖。”纪舟说得轻飘飘的，没看他，“我以为你低血糖。”

晏迹没说话。他把那盒糖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扔回给纪舟。

“我不吃这个。”

“知道。”纪舟把糖塞回包里，嘴角翘了一下，“我就是让你知道，你抖的时候，我看见了。”

晏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他继续敲。

沈酌看见了。陆循也看见了。两个人没说话，只是同时把视线移开，像在给那两个人留出一小块不被注视的地方。

裴敬的手机在桌上震了。

“执行组不是收尾者那条线。”他念。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过了一遍，“安济董事会直属。带队的是当年AJ-07的第七个。活下来的那个。他认得你们师父的手艺。”

陆循的手指在裤缝上掐了一下。

第七个。

师父残稿上写“暗处那个，是你六师兄”。第六个派了影来报信。第七个，站在了执行组那头。

“我们中间，到底谁和他一起长大过。”纪舟说。不是问，是在算，“师父带过的孩子，怎么会长成他最恨的那种人。”

“因为他活下来了。”沈酌说。

屋里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