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结束时,秋萱依旧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待在原地。她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膝盖之间,身体微微颤抖。
直到路演现场的众人都离开,时杭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察觉。
“秋萱。”时杭本来是想喊她起来让她见见江修皓的,但她迟迟没有反应,江修皓等会儿还要赶一个站台,等不了太久,时杭和他讲了几句话,后者便匆匆离开了。
时杭的目光落在秋萱身上,无奈的道:“都结束了,怎么还在这里?特意来等我回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维护我?他们骂我,看不起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杭叹了一口气,看来她是听到那位记者的问题了,他叫她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时杭思考了两秒,遂难得有些强硬的伸手扳住她的脑袋,像拽起一个脑袋埋在沙堆里、不肯面对现实的鸵鸟那样,将她拉起,并将她的脸捧在掌心。
秋萱的脸蛋儿是很漂亮的巴掌脸,时杭的手本就修长宽大,这样的动作衬得她的脸庞愈发娇小,再配上她那双带着泪光与迷茫的眼睛,本欲说点轻松些话题、调笑两句转移她注意力的时杭心软了。
算了,安慰她一下吧。
“嘴里说不希望我维护你,心里却希望我能站在你这边。秋萱,我已经如你所愿了,怎么还哭呢?”他修长的指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维护你,还能维护谁呢?”
“那如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维护吗?”秋萱喃喃道,“如果不是我……别人是你的妻子,你也会这样做吗?”
这个问题出乎时杭的预料,他难得怔愣两秒,他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让她问出这与质问无异的问题。
他也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秋萱会这样问。
时杭并没有感觉到冒犯,他只是轻轻的将秋萱被汗水沾湿的长发拨到耳后,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我会吗?”
秋萱抿紧唇,不吭声。
时杭不像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他细腻温柔,但对别人始终保持有一段合适的距离。
初见时,他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和他交谈时的每一刻都很舒适,当因为这份温暖想靠近他时,却又感受到拒人千里的凉。
但他对她好像不是这样的。
秋萱对人的情绪变化与态度非常敏感,她能感受到时杭的怜惜与纵容。
好像她一开始就是特别的。
她那么麻烦,他还是对她那么好,秋萱的眼里依旧蓄满水光,但眼泪终于是不流了。
不管是不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杭现在护着的人是她,她或许可以暂时的依靠一下他。
虽然不知道可以依靠多久,这究竟是不是如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一般的虚幻,但至少眼前的时杭与他所给予的包容与温暖是真实的。
这就足够了。
至少她曾经拥有过,已经足够她独自一人抵御很久很久的寒冬了。
时杭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张柔软的手帕,一点点的擦去了秋萱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好像在对待什么很珍贵的宝物那般,也像在擦去一尊如水晶般纯净的瓷器上的灰尘。
下一秒,他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下一刻秋萱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手臂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秋萱在贴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时杭看着瘦削,身材还是不错的,能感受得出经常健身的痕迹。
“松开。”他淡淡道,嗓音清冷似冰面上新结的初冰,却并不冰冷。
她这个动作和他侄女几乎一模一样,小丫头一做错事就扑到大人怀里撒娇,以为这样就不会被追究责任了。
只是时杭本来就没打算对秋萱追根究底。
“我不。”秋萱的声音闷闷的,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但抱着时杭腰的手臂更加用力了几分,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的孩子那般无赖,“你说我可以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