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陈昀。望着她那幅歪歪扭扭的画。他忽然说。“昀昀。”陈昀转头看他。临舟说。“你画得比我好。”陈昀眨了眨眼睛。“二哥会画画吗?”临舟摇头。“不会。”他顿了顿。“所以我说你画得好。”陈昀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得更亮了。“二哥是傻子。”她说。临舟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唇角。苏长平望着他们两个。望着那颗白脑袋。望着那颗小脑袋。他忽然觉得。今日的晨光很好。——巳时。许殉来了。他不是走正门进来的。他是从墙头翻进来的。苏长平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许殉蹲在窗外的墙头上,朝他挥了挥手。“长平!”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把陈昀吓了一跳。大到临舟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苏长平望着他。望着他蹲在墙头的姿势。望着他脸上那个大大的笑。他轻轻叹了口气。“有门不走。”他说。许殉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门多没意思。”他说。他大步走进来。在苏长平对面坐下。把一只油纸包拍在案上。“给你带的。”苏长平望着那只油纸包。“什么?”许殉说。“桂花糕。”他顿了顿。“安永做的。”苏长平没有说话。他只是打开油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桂花糕。金黄色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许殉望着他。“怎么样?”苏长平慢慢嚼完。咽下去。他轻轻说。“静雅的手艺,比上次又好了。”许殉便笑了。那笑容很大。“那当然。”他说,“她做的,能不好吗?”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他望着许殉。望着他脸上那个得意洋洋的笑。他忽然说。“许先生。”许殉转头看他。“嗯?”临舟说。“你是翻墙进来的。”许殉点头。“对啊。”临舟说。“先生府上的墙,有三丈高。”许殉的笑容顿了顿。“……所以呢?”临舟说。“你是怎么翻进来的?”许殉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他忽然笑了。“临久安,”他说,“你这是在关心我?”临舟的耳尖红了。“……不是。”他说。许殉笑得更欢了。他凑过去。“那你问这个干什么?”临舟垂下眼。不说话了。苏长平望着这一幕。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他翻墙翻惯了。”他说,“摔不着。”许殉转头瞪他。“苏长平,你这是在损我?”苏长平望着他。“嗯。”他说。许殉愣住了。他望着苏长平那张平静的脸。望着他唇角那弯浅浅的弧度。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人。明明是在损他。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这么……温柔?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不能委婉点?”苏长平望着他。“你不是说走门没意思吗?”许殉:“……”他说不出话了。临舟低下头。他的唇角弯着。陈昀趴在窗边。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许殉望着他们三个。一个低头偷笑。一个抖着肩膀。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来被欺负的。但他想了想。还是笑了。“行吧,”他说,“你们苏家人,嘴都厉害。”苏长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是你自己来的。”他说。许殉:“……”他决定换个话题。——“长平,”他说,“你听说朝堂上的事了吗?”苏长平望着他。许殉说。“张清和朝辞,又吵起来了。”苏长平没有说话。许殉说。“这回是为了北境军饷的事。”“张清说该加,朝辞说不该加。”“两个人在朝堂上吵了半个时辰。”他顿了顿。“陛下让他们回去写折子。”“写完了再吵。”苏长平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他眉间那一点无奈,藏不住。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张清?”他问,“是那个游侠出身的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