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趴着的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留着络腮胡,刺着满手臂纹身的中年男人。
大概是做了半麻,此时他的人还醒着,满脸的生无可恋,在看到傅勉和陶乐阳后,更是娇羞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陶乐阳就那么看着护士推着病床上的人从他面前路过。
“……”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坐在椅子前的陶乐阳和傅勉。
傅勉解释:“做手术的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叫felton。”
“还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陶乐阳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还在后怕,庆幸傅勉并不是真的出事,又怨傅勉用这种事情欺骗他。
在这两种情绪的交织之下,陶乐阳一边伤心委屈地哭着,一边抓起傅勉的一只胳膊。
他撸起傅勉的衣袖,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嘴咬在了傅勉的小臂上,眼泪也跟着滴落在他的皮肤上。
陶乐阳这一口咬得不轻,傅勉只是轻微皱了皱眉,任由着他胡来。
陶乐阳松开嘴,他的小臂上便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好在还是留了情,没有咬出血。
豆包都没咬过人,这只猪崽子还能咬人。
傅勉本还想冷着脸教训陶乐阳几句,但看到这小崽子哭得满脸都是泪的可怜模样,脸色又不由缓了下来。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买水。”
陶乐阳立刻抓紧了他的胳膊,“不要,你不能走!”
傅勉只好作罢。
他捏住陶乐阳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指腹不轻不重地擦去陶乐阳眼角的眼泪,“以后有事情还敢不敢再瞒着我?”
陶建元算什么东西?有几斤几两?
明明陶乐阳只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就能立刻解决。
偏偏这死小孩要自己去冒险,他能不气吗?
想到这,傅勉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
陶乐阳摇了摇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口齿不清地说:“不敢了呜呜……”
“傅勉,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以后不能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不然、不然我也不要你了!”
傅勉心里也不忍,在面对陶乐阳时,他没有那么铁石心肠。
他抬手扣住陶乐阳的后颈,将人搂进怀里,顺着陶乐阳单薄的轻颤着的背脊缓慢抚摸。
“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陶乐阳不说话了,只是埋头闷在傅勉的怀里呜咽抽泣,打湿了傅勉的大片衣襟。
长大之后的陶乐阳其实很少哭,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哭得这么狠,像是要把全部眼泪都流干一样。
傅勉担心他再像刚才那样哭得缺氧,“别哭了,待会儿眼睛要肿得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