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屏幕,神色复杂地走到阳台去接,因为平时他也会接工作电话,所以杨女士和陈康不甚在意,陈韫却直觉不对。
果不其然,刘国恩挂了电话,从阳台出来,拿了外套就着急忙慌地要走,没等陈韫问清楚什么事情,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陈韫在家等到七点半,实在是坐立不安,直觉告诉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她拎上杨女士刚烤熟的红薯和他们告了别。在车里给刘国恩打了两遍电话,他没接,陈韫当机立断拨通了吕鸣的电话。
“刘国恩在哪?”
“啊?我不知道啊?”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但陈韫还是听出了他在撒谎,索性直接道:“你说还是不说?”
她一语中的,电话那头的吕鸣明显虚了,支吾半天,犹豫道:“他不许我告诉你。”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他话呢?再不说,出了事我连你一块收拾。”
陈韫的语气一急,吕鸣害怕了,索性捂上嘴巴,交代:“老刘在医院呢,他家老爷子晕倒了。”
“地址?”
“市人民医院。”
……
电梯里人声嘈杂,刘国恩拿着刚取的单子挤在角落里,望着显示屏上停顿的数字深深叹了口气,呼出的气体顺着鼻息涌出。
他将眼皮合上,下意识揉揉眉心,令他意外的是,急救室门口的那一幕并没有在脑海里重现,取而代之的是陈韫的样子。
他是个不爱笑的人,总觉得笑是不得体的表现。或许正因如此,那个夏天,陈韫的笑容才会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烈日下,大汗淋漓的同学们瘫坐在草地上,彼时的刘国恩正埋头默背午休时间背过的单词,不知过了多久,吕鸣将一瓶矿泉水递到他眼前。
抬眸时,陈韫正与身旁同学说笑着,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让她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风里也裹挟了六月天清晨的味道。
想到这,他睁开眼,电梯里的人随着楼层上升渐渐减少,刘国恩抬手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迈出电梯,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
他拿着单子走进老爷子的病房,护士正在交代注意事项,刘学民伫立在一旁,原本还一副孝子模样,见他来了,立马变了副嘴脸,眼神里的嫌恶丝毫不掩饰。
不过刘国恩并不在意,总归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是重头戏。不出他所料,护士前脚刚离开,刘母后脚就将他叫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没和我们商量就去退了张家的亲也就算了,你爷爷好不容易为你张罗一次,找的还是林局长的千金,你就这么驳了他的面子?”
“孩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爸因为你的事,高血压都犯了,你爷爷现在还躺在里面,这下你满意了?”
再低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也会显得格外清楚,这些话不偏不倚地全都落入刚出电梯的陈韫耳朵里。
她刚刚还在犹豫这么贸然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听到刘母的话,干脆躲回电梯间,静待时机。
一声叹息后,紧接着刘国恩的声音传来:“你们的这些行为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我们还不是为你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