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房门内的砸东西声和怒骂声,陆则衍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一片深沉。纹在骨上的自由这三天以来,谢司凛没再见过陆则衍。他似乎出差了,别墅里除了赵妈做饭的动静,其他时间都安静的可怕。不过他也的确被禁足了,他拿着只有陆则衍联系方式的手机联系不上任何人,好在游戏机并未被禁止。每天也足够消遣。第三天傍晚,夜里整栋别墅都很静,只有走廊壁灯留着一圈昏弱的光。谢司凛没开灯,独自坐在飘窗台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没玩手机,没打游戏,也没像之前那样砸东西发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不闹,不代表服软。他只是懒得再用幼稚的方式,免得给陆则衍看笑话。楼下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停顿几秒,又缓缓离开。谢司凛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陆则衍。看来他出差回来了。不管对方是想来查看、想来施压、还是想来开口训诫,他全都不接招。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谢司凛。”陆则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克制,没有命令的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忽略的存在感。谢司凛没应。“我让张妈热了汤,放在门口,你要是想喝自己拿。”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轻,“明天禁足时间结束。”…依旧没有回应。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谢司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他听见门外的人站了一会儿,最终脚步声慢慢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直到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抬手,将脸埋在膝盖里。恶心。虚伪。假好心。他心里一遍遍骂,却没有半分要开门的意思。陆则衍越是表现出在意、表现出退让,他越是抵触——这种带着掌控欲的行为,比直接的训斥更让他窒息。他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照顾,不需要谁来替他着想。他依然没动那碗汤。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并不了解他的那个男人,此时正看着电脑屏幕中的监控摄像。第二天清晨,谢司凛比平时更早起床。洗漱、换衣,动作利落安静,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下楼时,陆则衍已经坐在餐厅,面前放着咖啡和文件,姿态依旧沉稳。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少年苍白却紧绷的脸上顿了顿。“早餐好了。”谢司凛没看他,径直走向玄关,拿起书包和外套,语气冷淡而清晰:“我去学校吃。”“不准。”陆则衍放下笔,声音平静却没有商量余地,“坐下。”“我不想在这儿吃。”谢司凛脚步没停,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在哪吃饭?”“我不管你在哪吃,我只管你不准空腹去上课。”陆则衍站起身,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带着不容打破的规矩,“谢司凛,别逼我让人把校门拦住,带你回来吃。”威胁。又是威胁。谢司凛背对着他,肩背绷得极紧,指节攥得发白。他知道陆则衍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真闹到学校去,难堪的只有他自己。沉默僵持了十几秒。他最终猛地转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看陆则衍一眼,拿起餐具沉默地进食,动作机械而疏离。没有争吵,没有顶撞,却比争吵更刺人。陆则衍看着他这副彻底封闭自己的模样,眸色深了深,没有再多说一句。训诫的话已经不必挂在嘴边,有些东西,他要让谢司凛自己慢慢习惯。吃完,谢司凛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起身就走,没有半句告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陆则衍的声音:“放学司机回去接你,别乱跑。”少年脚步顿了半秒,依然没有回头,没有应声,直接推门出去。九点四十五。即使步入十月,a市的气温还是有些高。谢司凛放学回到别墅时,额角带着薄汗,一进门就随手扯掉了校服外套,只穿着里面一件薄款黑色短袖。抬手撩头发的瞬间,衣袖往上滑,锁骨位置不经意露出一小截深色的纹身轮廓。他自己没在意,随手将书包丢在沙发上,转身想去倒水。从一进门就开始盯着他看的陆则衍目光猛地顿住。男人的视线牢牢锁在他的锁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