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棠听完之后,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穿西装好看,但穿给我一个人看就够了。”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宣布:“好,就按棠棠说的办。”牟平殇对此的评价是:“你的立场呢?你的原则呢?你列的那十七条理由呢?他就一句话,你就——”“好看。”沈墨说。牟平殇转身就走。婚礼的地点选在那栋花园别墅的后院,就是孟雨棠藏了沈墨好几个星期的那栋房子。花园里的玫瑰花重新换了土,花匠提前两个月就开始调整花期,到婚礼那天正好开了满园的白玫瑰。花丛边上支了几排白色木椅,走道铺了浅灰色的地毯,拱门上缠着藤蔓和白色绣球花。没有水晶灯,没有乐队,没有铺张浪费的九层蛋糕。只有不到五十位来宾,全是真正亲近的人。暗渊的核心成员全部正装出席,坐在左侧前两排,一个个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像模像样。陆珩难得换掉他那件万年不变的工装外套,穿了件合身的银灰色西装,结果被牟平殇调侃“像来开学术研讨会的”。齐锐的领带是沈墨帮他打的,因为他在婚礼前十分钟还在用手机处理情报,连领带都忘了系。牟平殇本人则负责主持。他难得穿了三件套正装,耳钉也换了一对低调的银色小钉,结果拿起话筒第一句话就是:“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孟雨棠先生和沈墨先生的婚礼,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也是这段感情的见证人、受害者、以及长期被喂狗粮的幸存者。”台下一片哄笑。孟远山和林薇坐在右侧前排。林薇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挽着孟远山的手臂,眼眶微红但笑容一直没断过。孟远山穿深灰色中山装,表情还是一贯的沉稳,但他在沈墨和孟雨棠交换戒指的时候,低下头擦了擦眼镜。孟家旁支里几位曾经对孟雨棠说过风凉话的长辈也来了,坐在后排,孟雨棠亲自给他们斟了茶,什么都没提。沈墨穿着孟雨棠帮他挑的黑色西装,右手的石膏已经拆了,瘦回去的手腕上新刻了一小圈尚未完全消退的压痕,但手指修长有力。白玫瑰和绣球花的香气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他站在那里,耳根红得像是被谁捏过,但脊背挺得笔直。孟雨棠站在他对面,穿着白色西装,领口别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银色镶贝母胸针,整个人在日光下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抬手给沈墨调整领针位置,那颗蓝宝石袖扣在他袖口闪了一下,沈墨死死盯着这颗袖扣,直到戒指被推进无名指根时眼眶忽然发酸。交换誓词的时候,沈墨握着孟雨棠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但每个字都稳。“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从十三岁起,我活在烂泥里,习惯了。”“后来我遇见你——你先别说我肉麻,让我说完。”“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在给一群贫困生发补助,我在底下排队,手里攥着那张申请表。你大概不记得了,但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衬衫,对我笑了一下,就一下,我记了很多年。”“后来我被孟家找回来,成了你名义上的‘弟弟’。我以为我可以拿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但你离我太远了。我连吃醋都得偷偷摸摸,开车在后面跟着你,躲在车里看你——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算了你别回答这个问题。”台下不知道是谁带头拍了两下手,牟平殇把话筒夹在腋下带头起哄:“对,大嫂早就发现了——你继续继续。”齐锐在旁边把脸埋进手心里,陆珩推了一下眼镜,嘴角抽了一下。孟雨棠笑着低下头,用拇指在沈墨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下,示意他接着说。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沈墨的睫毛上,照得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波光微漾。“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我们都熬过来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孟雨棠,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alpha站在你身边。”他把那只握了很久的手举到自己胸口,让孟雨棠的手心贴在他心脏的位置,隔着衣料,心跳又重又急。“是因为——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颗心是你给的。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棠棠,谢谢你,愿意要我。”孟雨棠的手贴在他的心跳上,感觉到那震动从掌心一路传上去,他垂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原本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誓词,有风趣的,有深情的,有把沈墨从头到尾分析一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