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本来怀里已经抱了一大束花了,被他这么猝不及防地又塞了一束进来,差点没抱住,整个人被两束花夹在中间,脸都快被花淹没了,只剩下一双眼睛从花丛的缝隙里露出来。时绥塞完花之后连一秒都没有在时安面前多待,直接颠颠地从身后绕到了云逸身边,从时安的正面视野里消失了。他的移动路线是一个标准的半圆形弧线,从时安面前经过,经过云逸身侧,最终停在了云逸另一边——和时安呈左右对称的位置。他是生怕自己站在云逸和时安之间插不进去。时安抱着两捧叠起来快比她还高的花,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她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时绥和云逸之间转了一圈,从云逸脸上转到时绥脸上,再从时绥脸上转回云逸脸上,瞳孔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她没有说话,但她那个小眼神里含了太多内容。有情况!嗯……今晚可以拷问拷问老哥了……等到时安全部考完,龚女士做的我们和好吧,好不好。今天的饭吃完,天还早。时安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得杯底咕噜噜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屏幕上是小姐妹群里刷了满屏的消息,全是关于毕业旅行去哪儿的讨论。她一手抱着两束花,一手冲时绥和云逸挥了挥,说了句“我走了啊哥你们慢慢吃”,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餐厅门口的拐角处。时绥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早点回家”,时安头也没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人已经跑远了。没办法,小孩现在在已经长大了,过两天过了生日就是十七岁了,虽然没成年,但是也已经开始想着四处跑。时绥和云逸就这么在大街上走着。餐厅出来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错,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砖上洒了一地碎银子。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暖黄色高压钠灯,每隔十几米一盏,光晕一团一团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到两盏灯之间的时候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走到灯下的时候又浓得像墨。街上的人不多不少,偶尔有一两对情侣牵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偶尔有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按着喇叭呼啸而过,车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红色的光弧。一晃眼,云逸居然已经回到杭城这么久了。从初夏到盛夏,从刚下飞机时空荡荡的行李箱到如今衣柜里慢慢添置的换季衣服,从第一次在学校食堂被时绥堵住时的措手不及到现在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不需要刻意找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