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咬了咬嘴唇,耳朵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也是。”顾淮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夸张的那种亮,是很细微的、只有认真看才能捕捉到的变化。但沈砚看到了,他看到顾淮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弯起一个很小但很真实的弧度。顾淮低下头,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谢谢你。”顾淮说。沈砚愣了一下,“谢什么?”“谢你来了。”顾淮说,“谢你主动了。谢你是你。”沈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不知道是因为江风太大,还是因为顾淮的话太好听。他把脸重新埋进顾淮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顾淮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沈砚的头顶。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桥上,谁都不说话。江风继续吹,灯光继续亮,江水继续流。一切都在继续。但沈砚觉得,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刻。男朋友沈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他只记得顾淮把他送到校门口,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顾淮的影子比他长出一大截,两条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融成了一体。“进去吧。”顾淮说。“嗯。”沈砚站在原地没动,顾淮也没走。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沈砚先绷不住了,笑了出来,“你怎么还不走?”“等你先进去。”“你先走。”“你先。”沈砚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校门。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淮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到沈砚回头,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沈砚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校门。他一路小跑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陈屿正躺在床上看视频。看到沈砚进来,他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吃得久。”沈砚低着头换鞋,尽量不让陈屿看到自己的脸——他怕自己现在的表情太明显了。“你脸怎么这么红?”陈屿还是看到了。“外面风大,吹的。”“风大你脸红什么?风大应该是脸白。”沈砚懒得跟他掰扯,拿了睡衣去洗澡。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消化今晚发生的事情。顾淮是盛恒集团的ceo。顾淮吻了他。顾淮说“谢谢你”。顾淮说“你是你”。沈砚把脸埋进手心里,在哗哗的水声中,偷偷地笑了。他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顾淮发来一条消息:“到宿舍了?”沈砚回:“到了。你呢?”“刚到。”“你家离学校远吗?”“开车半小时。”沈砚想了想,从餐厅到学校开车要二十分钟,顾淮说“刚到”,那就是说顾淮先送他回来,然后自己再开车回家。他算了算时间,顾淮至少多开了四十分钟的路。“你以后不用送我回来。”沈砚说,“我自己能回来。”“想送。”沈砚盯着这两个字,耳朵又开始发烫。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擦头发。陈屿从对面探出头来,“你今天真的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你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陈屿眯着眼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沈砚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笑?”“我笑点低不行吗?”陈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没有追问,翻身继续看视频去了。沈砚松了口气,把头发擦到半干,爬上床,拉好被子,然后掏出手机。顾淮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事吗?”沈砚想了想:“没有,周末。”“那明天出来?”沈砚忍不住笑了,打字道:“今天刚见完,明天又见?你不嫌烦?”“不嫌。”“你不上班?”“明天周日。”沈砚咬着嘴唇想了想,打了几个字:“那你明天想干嘛?”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条消息:“看你。”沈砚盯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看着天花板。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陈屿可能能听到。“看我要收费的。”沈砚回。“多少?”“很贵。”“多少都行。”沈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句“你的资料写着‘被动型’,什么意思”到现在,他们聊了快两周了。从陌生人变成网友,从网友变成见过面的朋友,从朋友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