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发现顾淮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他吃东西不紧不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筷子拿得很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沈砚看着他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地放慢了速度。“你不用学我。”顾淮说。“什么?”“你吃东西的样子。”顾淮夹了一片青菜,“你那样吃,看着比较香。”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我吃相难看?”“不是难看,是香。”顾淮认真地纠正他,“像小动物吃东西,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沈砚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吐槽,但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决定把这当成夸奖。吃完饭,两人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亮起来,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送你回去?”顾淮问。沈砚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他不想这么快回去,但又不好意思说。他想了想,说:“走走吧,吃太饱了,消消食。”顾淮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商场的步道慢慢走着。沈砚走在顾淮左边,手插在口袋里。走着走着,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口袋里捞了出来,十指扣住。沈砚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城市的灯光下慢慢地走着。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但沈砚不觉得冷。顾淮的手很暖,像一个小火炉,把温度从他的手掌传到他的全身。“顾淮。”沈砚叫他。“嗯。”“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顾淮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很久。”顾淮说。“很久是多久?”顾淮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永远。”沈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情话。”“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沈砚握紧了他的手,“所以我信。”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影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他想,这大概是他二十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周末。日常周一的早上,沈砚是被手机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顾淮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办公室窗外的晨光,配了一行字:“早,今天天气很好。”沈砚嘴角弯了起来,把照片放大了看。顾淮的办公室在很高很高的楼层,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晨光从地平线漫上来,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沈砚揉着眼睛打字。“七点到公司。”沈砚算了一下,七点到公司意味着顾淮至少六点就要起床。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了看自己床头的闹钟——八点十五,他还有十五分钟可以赖床。“你太卷了。”沈砚说,“我要再睡五分钟。”“睡吧。”“你不说‘别睡了起床了’?”“你想让我说?”“没有!你别说了!我睡了!”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盯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顾淮办公室的晨光,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躺了三分钟,认命地爬了起来。陈屿已经在洗漱了,看到他出来,挑了挑眉,“今天又自己醒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少废话。”沈砚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刷牙。他刷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满嘴泡沫地跑出来看。顾淮:“今天降温,穿那件外套。”沈砚看了看窗外,阳光挺好的,不像要降温的样子。但他还是转身从床头拿了顾淮那件外套,穿在了卫衣外面。陈屿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穿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皱了皱眉,“你怎么又穿你朋友的衣服?”“暖和。”“你自己的外套呢?”“没这件暖和。”沈砚理直气壮地说。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摇了摇头,“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沈砚笑了笑,没解释,背着书包出了门。上午的课是外国文学史,沈砚坐在倒数第二排,把顾淮的外套领子竖起来,整个人缩在里面。他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一张自拍——只露出两只眼睛,剩下的都被领子挡住了。“穿上了。”顾淮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背景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