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是林越在推他的肩膀。“沈砚,下课了。”林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教室里已经没人了。他揉了揉眼睛,感觉头重脚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你没事吧?”林越看着他,“你脸好红。”“有吗?”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烫的。“你是不是发烧了?”林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没事。”沈砚摆摆手,“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林越不放心,陪他一起回了宿舍。沈砚爬上床,拉好被子,让林越帮忙倒了杯水,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吃了两颗。“要不要去校医院?”林越问。“不用,睡一觉就好了。”沈砚闭上眼睛。林越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跟下午的老师请假。”“谢了。”林越走了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沈砚躺在床上,感觉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被子盖着热,不盖又冷。他的头很痛,嗓子很痛,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他拿起手机,看到顾淮发了好几条消息。“下课了吗?”“吃药了吗?”“沈砚?”“在吗?”最后一条是语音通话,他没接到。沈砚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也有一点愧疚——他让顾淮担心了。他打字回了一条:“吃了药,准备睡了。”电话立刻响了。是顾淮打来的。沈砚接起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喂?”“你声音怎么了?”顾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嗓子疼。”沈砚咳了一声,“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发烧了吗?”沈砚犹豫了一下,“可能有一点点。”“多少度?”“不知道,没量。”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你宿舍有人吗?”“没有,室友都上课去了。”“地址发我。”沈砚愣了一下,“你干嘛?”“我去看你。”“不用,你上班呢——”“沈砚。”顾淮打断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地址发我。”沈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嗓子太疼了,懒得争辩。他把宿舍楼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手机在响,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到顾淮的声音。“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你住几楼?”沈砚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三楼……318。”“能下来吗?”沈砚想了想,“能。”他掀开被子,慢慢地坐起来。头还是很晕,眼前发黑了几秒钟,等他缓过来才站起来,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到了顾淮。顾淮站在宿舍楼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映成一道金色的剪影。他抬起头,看到沈砚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神立刻锁在了他身上。沈砚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你怎么真来了?”顾淮没有回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掌贴上来的瞬间,沈砚感觉到一股凉意——不是顾淮的手凉,是他的额头太烫了。“你在发高烧。”顾淮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吗?”沈砚自己摸了摸,“还好吧。”顾淮看着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泛红的眼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右手揽住沈砚的肩膀,“我送你去医院。”“不用,我吃了药了——”“沈砚。”顾淮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你现在烧到多少度你知道吗?万一烧到四十度怎么办?”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但看到顾淮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担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吧。”他说,“去医院。”顾淮点了点头,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沈砚的腿发软,走得慢,顾淮就放慢脚步跟着他。走到车旁边,顾淮先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沈砚坐进去,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沈砚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顾淮的侧脸。顾淮的表情很严肃,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别紧张。”沈砚说,“就是个小感冒。”顾淮没有回答,眼睛盯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