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像鸟一样飞翔,如今却像树一样扎根。”旁边画了一条线。“你是我半途而出的那个黎明。”又画了一条线。沈砚盯着那句诗看了好几秒,把它记在了心里。脚步声传来,顾淮走了进来。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的睡衣是棉质的,看起来跟沈砚那套是同一个牌子,只是颜色不同。沈砚看着他,突然笑了,“我们穿的是情侣睡衣?”顾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深灰色,又看了看沈砚的浅蓝色,“嗯。”“你故意的?”“不是。”顾淮说,“凑巧。”沈砚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凑巧。他是故意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沈砚没有拆穿他,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顾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大块,沈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歪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你太重了。”沈砚说。“是你太轻了。”沈砚翻了个白眼,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挂在银杏树的枝头,像一个银白色的灯笼。“顾淮。”沈砚叫他。“嗯。”“你紧张吗?”顾淮沉默了一秒,“有一点。”“为什么?”“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留下来。”沈砚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顾淮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现在盛满了温柔和一点点不确定。“那你别紧张。”沈砚说,“我又不会吃了你。”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怕你吃了我。”“那你怕什么?”顾淮想了想,“怕你睡不习惯。”沈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伸手,捧住顾淮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顾淮的皮肤很白,很光滑,摸起来像上好的丝绸。“不会睡不习惯。”沈砚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习惯。”顾淮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伸手,把沈砚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沈砚的手。“睡吧。”顾淮说,“不早了。”“嗯。”两个人躺下来。床很大,但顾淮躺上去之后,床就显得没那么大了。他的长腿伸到床尾,几乎要露在外面。沈砚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可思议——他居然躺在顾淮的床上,穿着顾淮买的睡衣,盖着顾淮的被子,旁边就是顾淮。“顾淮。”他轻声叫他。“嗯。”“你睡过来一点。”顾淮往他这边挪了一点。沈砚又往他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十厘米。他能感觉到顾淮的体温,暖烘烘的,像一个小火炉。“再过来一点。”沈砚说。顾淮又挪了一点。沈砚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勾住了。顾淮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反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沈砚笑了,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顾淮。”沈砚又叫他。“嗯。”“你睡着了吗?”“没有。”“我也睡不着。”顾淮侧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碰着鼻尖。沈砚能看到顾淮睫毛的弧度,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为什么睡不着?”顾淮问。“因为太激动了。”沈砚说,“第一次在你家过夜。”顾淮看着他,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以后还有很多次。”顾淮说。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顾淮认真的表情,轻声问:“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会让你留下来。”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顾淮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顾淮。”沈砚闷闷地说。“嗯。”“你身上好暖和。”“你身上好凉。”“那你帮我暖暖。”顾淮把被子拉得更紧了,把沈砚整个人裹在怀里。他的身体像一个大暖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沈砚贴在他身上,从脚底到头顶都暖洋洋的。“好点了吗?”顾淮问。“嗯。”沈砚闭着眼睛,“好多了。”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上。沈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快要睡着了,但在睡着之前,他听到了顾淮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