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他发现自己在顾淮面前,根本生不起气来。因为顾淮一笑,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沈砚坐在顾淮对面,吃着简单的早餐,看着喜欢的人,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他想,以后每个周末,他都要来。不,不止周末。他想每天都来。日常三沈砚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而是看手机。不是刷朋友圈,不是看新闻,是看顾淮有没有发消息。顾淮发消息的时间非常固定:早上七点整。不早不晚,像闹钟一样精准。内容也很固定:一句“早”,有时候加一句“今天降温升温有雨”,有时候发一张办公室窗外的晨景。沈砚一开始觉得这个人也太死板了,连发消息都要按固定格式。后来他才知道,顾淮每天早上七点整发消息,是因为沈砚的闹钟设在七点。他怕发早了吵醒沈砚,发晚了沈砚已经起床了,所以掐着闹钟响的时间,刚好在沈砚睁开眼的时候让消息出现在屏幕上。“你这个人真的很变态。”沈砚趴在床上,给顾淮发语音,“连发消息都要算时间。”顾淮回了一个句号。沈砚笑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一边。陈屿从上铺探出头来,“你每天早上对着手机傻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不了了。”沈砚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这辈子都改不了了。”陈屿翻了个白眼,缩回去继续睡。沈砚去洗漱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满嘴泡沫地跑出来看——顾淮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子上画了一个笑脸。沈砚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钟,认出那是顾淮自己画的,因为线条歪歪扭扭的,跟他平时写字工整的风格完全不搭。“你画的?”沈砚回。“嗯。”“好丑。”“第一次画。”沈砚咬着牙刷笑了,泡沫差点滴到手机上。他擦了擦嘴角,打字道:“多练练,下次画好看点。”“好。”沈砚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子刷牙。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带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他想起刚认识顾淮那会儿,陈屿说他“像个没电的机器人”,现在他觉得自己充满了电,而且电量永远用不完。上午的课是现当代文学,沈砚坐在教室里,老师在讲鲁迅,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猫——不对,他本来想画猫的,但画着画着就变成了一个高个子小人,旁边画了一个矮个子小人,矮个子的头顶只到高个子的肩膀。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钟,在旁边写了一个“顾”和一个“沈”,然后飞快地翻过一页,怕被旁边的林越看到。“你写什么呢?”林越凑过来。“笔记。”沈砚面不改色地说。林越看了一眼他翻过去的那一页,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笔,没有追问。沈砚松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假装认真听课。中午下课,沈砚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淮。今天的菜是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和一碗紫菜蛋花汤。顾淮回了一张照片——他的午餐,还是一份沙拉,一块鸡胸肉,一个水煮蛋,但这次多了一小碗米饭。“你今天吃饭了?”沈砚问。“嗯。”“为什么?”“你说的,不能总吃沙拉。”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上周随口说了一句“你不能总吃沙拉,要吃米饭”,顾淮就记着了。这个人记性真的好到可怕——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顾淮都记得。好的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都记着,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表现出来。“多吃点。”沈砚说,“你太瘦了。”“我不瘦。”“你瘦。”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笑了,低头吃饭。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周四是他的生日。他之前没跟顾淮提过,因为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他想跟顾淮一起过生日。“顾淮。”他发了一条消息。“嗯。”“下周四你忙吗?”顾淮沉默了几秒钟,“你约我,我就不忙。”沈砚咬了咬嘴唇,打字道:“那下周四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什么日子?”沈砚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我生日。”顾淮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大概有十几秒。沈砚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最后发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