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看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想我了?”“嗯。”“我也想你。”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说话。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而是温柔的、带着思念的、像是两个人即使隔着几百公里,心还是贴在一起的。“沈砚。”顾淮开口了。“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有没有踢被子?”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踢被子?”“你每天晚上都踢。”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确实每天晚上都会踢被子,每次都是顾淮半夜醒来帮他盖好的。他以为顾淮不知道,原来顾淮都知道。“没有踢。”他嘴硬。“真的?”“真的。”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信你。”沈砚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昨晚确实踢了被子,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在地上。但他不会告诉顾淮的,因为顾淮会担心。“你早点睡。”沈砚说,“明天还要开会。”“你也是。”“那我挂了。”“好。”沈砚看着屏幕里顾淮的脸,舍不得挂。他又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晚安”,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客厅又恢复了安静。沈砚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靠垫上有顾淮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还有三天。周五晚上,沈砚接到顾淮的视频通话时,正在厨房里做饭。“你在干嘛?”顾淮看着屏幕里沈砚系着围裙的样子。“做饭。”沈砚把手机靠在调料瓶上,继续切菜,“今天做红烧排骨。”“你一个人吃?”“嗯。”“少做点,吃不完。”“做得不多。”沈砚把切好的排骨下锅,翻炒了几下,加入酱油和糖,“你吃饭了吗?”“吃了。”“吃的什么?”顾淮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餐桌上的食物——还是酒店餐,还是牛排和沙拉,看起来跟前几天一模一样。沈砚看着那盘寡淡的牛排,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吃点别的?”“酒店的菜单都一样。”“那你出去吃啊。”“一个人,不想出去。”沈砚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象顾淮一个人坐在酒店餐厅里,周围都是陌生人,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给他夹菜,没有人跟他抢最后一块排骨。那个画面让他觉得很难过。“你回来我带你吃好吃的。”沈砚说。“好。”沈砚把排骨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他坐在顾淮平时坐的位置对面,把手机靠在墙上,让顾淮能看到他吃饭的样子。“你今天怎么坐我对面?”顾淮问。“因为你不在这里。”沈砚夹了一块排骨,“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坐你的位置对面,假装你在。”顾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看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感动了?”“嗯。”“那你回来好好补偿我。”“好。”沈砚咬着排骨,看着屏幕里的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顾淮。”沈砚叫他。“嗯。”“你明天几点回来?”“下午三点到。”“我去接你。”“好。”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明天穿好看一点。”“你穿什么都好看。”沈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吃得很慢,因为不想挂电话。顾淮也没有催他,就这样隔着屏幕看着他吃饭,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吃完饭,沈砚洗了碗,窝在沙发上跟顾淮聊天。他今天话特别多,说了学校的事、食堂的事、天气的事、楼下那只流浪猫的事。顾淮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你是不是嫌我话多?”沈砚突然停下来。“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在听你说话。”沈砚的鼻子酸了。他吸了吸鼻子,“顾淮,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我要抱你。”“好。”“抱很久。”“好。”“不松手。”“好。”沈砚看着屏幕里顾淮的脸,那张他看了无数遍但还是看不够的脸。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手指碰到的只是冰冷的手机屏幕。“顾淮。”他的声音有点哑。“嗯。”“我喜欢你。”顾淮的眼神变得很深,“我也喜欢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