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沈砚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软绵绵的,连手指都懒得动。他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没有退去的红晕。顾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拇指轻轻地画着圈。他的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但已经比刚才平稳了很多。“累了吗?”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沙哑。“嗯。”沈砚闭着眼睛,“有点。”“睡吧。”“你还没去洗澡。”“等会儿。”“不洗不许抱着我。”顾淮笑了一下,松开他,坐起来,“那我去洗。”“快点回来。”“好。”顾淮下了床,走进洗手间。沈砚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看着洗手间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水声。他听着那个水声,眼皮越来越重。顾淮出来的时候,沈砚已经快睡着了。他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大块,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顾淮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还没睡?”顾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在等你。”沈砚的声音含糊不清。“现在可以睡了。”“嗯。”沈砚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顾淮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薄荷味的沐浴露,混着顾淮本身的体温,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全世界都对了。“顾淮。”他闷闷地说。“嗯。”“你下次出差,带我一起去。”“好。”“不许骗人。”“不骗人。”沈砚满意地弯起嘴角,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是在为这个夜晚伴舞。沈砚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顾淮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看了很久,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沈砚在睡梦中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回应他。等你顾淮今天加班。沈砚知道,因为他下午发了消息说“晚上有个会,可能晚点回来”。沈砚回了一个“好”,然后一个人吃了晚饭,一个人洗了碗,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沈砚笑不出来。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又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他又等了半个小时,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开完了吗?”过了几分钟,顾淮回了:“快了。你先睡。”“不要,我等你。”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看着那个句号,想象顾淮在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电视。十点的时候,沈砚听到了车声。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门开了,顾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沈砚的瞬间,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你怎么还没睡?”顾淮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等你。”沈砚接过他的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吃饭了吗?”“吃了。”“吃的什么?”顾淮想了想,“不记得了。”沈砚皱了皱眉,“你肯定又没好好吃。我给你热饭,我留了菜。”“不用——”“坐着。”沈砚把他按到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顾淮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砚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系着那条藏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他打开微波炉,把菜放进去,设好时间,然后站在旁边等。微波炉嗡嗡地转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顾淮看了很久。沈砚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两菜一汤,一碗米饭,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他在顾淮旁边坐下,“吃吧。”顾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沈砚看着他,“好吃吗?”“好吃。”“骗人,这菜都热过一次了,肯定没有刚做的好吃。”“你做的都好吃。”沈砚的耳朵红了,别过脸去假装看电视。顾淮慢慢吃着,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沈砚偷偷看了他一眼——顾淮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