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98章（第1页）

“砚砚。”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你抬头看着妈妈。”沈砚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妈妈看着他，突然笑了。沈砚愣住了。他以为妈妈会生气，会难过，会沉默，会流泪——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妈妈会笑。“妈？”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从小到大，每次要跟我说重要的事情，都是这副表情。”妈妈笑着说，“眉毛皱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上次你这样，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你考了六百三，怕我觉得你考得不好。上上次你这样，是你初中打架被叫家长，怕我骂你。再上一次……”“妈。”沈砚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砚砚，你以为妈妈不知道吗？”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什么？”“知道你喜欢男生。”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妈妈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暖，比他的手小一圈，但握得很紧。“你小时候我就发现了。”妈妈说，“你从来不看女孩子，电视里的漂亮女明星你一眼都不看。但你看动画片里的男角色，眼睛会发光。我那时候就在想，我儿子可能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后来你上了初中，高中，一直没交过女朋友。你同桌追你，你拒绝了；隔壁班那个女孩子给你写情书，你看都没看就扔了。你以为是秘密，其实妈妈都知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这是你的事，应该你自己跟我说。”妈妈帮他擦掉眼泪，“我在等你准备好。”沈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以为这是一个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守护的秘密。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妈妈就已经看出来了。她一直在等，等他准备好，等他愿意亲口告诉她。“妈。”沈砚吸了吸鼻子，“你不生气吗？”“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我喜欢男生……不是女生……”妈妈看着他，叹了口气，“砚砚，你喜欢谁，是男生还是女生，对妈妈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你好不好，你们在一起开不开心，他会不会让你受委屈。”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妈妈看着他，“他对你好吗？”沈砚拼命点头，“好。特别好。”“怎么个好法？”“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给我发消息，让我多穿点。我生病了他请假陪我去医院。他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咖啡，记得我怕冷，记得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沈砚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妈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那他人呢？你不是说要介绍给我认识吗？”沈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顾淮应该快到了。他掏出手机，看到顾淮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他在门口。”沈砚说。“那让他进来啊。”沈砚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打开包间的门。顾淮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白衬衫和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轻轻敲着。“你买花了？”沈砚问。“嗯。”顾淮说，“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买了你喜欢的。”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接过花，拉着顾淮的手走进包间。妈妈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淮走进来——一米九三的身高，宽肩窄腰长腿，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然后她笑了，“你好高啊。”顾淮微微弯了弯腰，“阿姨好。”“坐吧坐吧，别站着了，我脖子疼。”妈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顾淮坐下来。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学生。沈砚从来没有见过顾淮这个样子——紧张、拘谨、手足无措。他忍不住笑了，把花递给妈妈，“妈，他给你买的。”妈妈接过花，闻了闻，“洋甘菊？我喜欢。”“是沈砚喜欢的。”顾淮说，“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倒是诚实。”顾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妈妈问了顾淮很多问题——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什么人、多大了、怎么认识沈砚的。顾淮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不急不躁，像是在做工作报告。但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没有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