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平静,是一种更深的、更安稳的踏实。双方父母都见过了,都接受了,都说了“你们好好的”。沈砚觉得心里有一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落得稳稳当当的,不会再提起来了。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想一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情。比如,毕业以后怎么办?他现在大二,还有两年多毕业。以前他觉得两年很长,长到不需要去想。但现在他每天都跟顾淮住在一起,习惯了每天早上被他亲醒,习惯了每天晚上被他抱着睡,习惯了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这个人,习惯了窝在沙发上的时候旁边有这个人的温度。他不敢想象毕业之后如果跟顾淮分开——不,不是不敢想象,是根本想象不出来。“在想什么?”顾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已经捏了半天,汁水都流出来了。他赶紧把草莓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没什么。”顾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沈砚知道骗不过他,因为顾淮太了解他了——他发呆的时候眉毛会皱在一起,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有心事的时候会不停地摸自己的手指。现在他的手指正在互相捏来捏去,顾淮肯定看到了。“真的没什么。”沈砚把手放在膝盖上,不捏了。顾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静,但沈砚知道他在等——等沈砚自己说出来。沈砚叹了口气,“我在想毕业以后的事。”“毕业以后怎么了?”“就是……”沈砚咬了咬嘴唇,“我现在大二,还有两年毕业。毕业以后我要找工作,可能不在这个城市,可能要去别的城市。那我们……”他没有说完,但顾淮知道他在说什么。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别怕”。“你去哪,我就去哪。”顾淮说。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你的公司在这里。”“公司可以有人管。”“你的家在这里。”“家是你。”顾淮看着他,“你在哪,家就在哪。”沈砚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顾淮认真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还有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窗外院子里那棵已经开始冒新芽的银杏树。“顾淮。”他的声音有点哑。“嗯。”“你是认真的吗?”“不说假话。”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我不想跟你分开。”沈砚闷闷地说。“不会分开。”“一秒都不想。”“嗯。”“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说的,不许反悔。”“不反悔。”沈砚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的毛衣上。顾淮没有躲,也没有说“别哭了”,就是抱着他,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顾淮。”他叫他。“嗯。”“你说我毕业以后做什么工作好?”顾淮想了想,“你想做什么?”“我想……当老师。”沈砚说,“语文老师。教小孩子读书写字,给他们讲诗词歌赋。”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你也觉得好?”“你做什么都好。”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伸手,捧住顾淮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那我去考教师资格证。”沈砚说。“好。”“如果考上了,就在这边的学校找工作。”“好。”“如果找不到,就去远一点的地方。”顾淮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敲了一下。“你去哪我就去哪。”沈砚学着他的语气说。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他低下头,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好。”他说。咪咪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两个人中间,用头拱了拱沈砚的手。沈砚低头看着它,“咪咪,你听到了吗?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咪咪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听到了”。沈砚笑了,摸了摸它的头。咪咪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整只猫靠在沈砚的手掌上,像一团橘色的毛球。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一只猫身上,暖洋洋的。银杏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嫩嫩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砚靠在顾淮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他想,两年后的事情,他不用现在就担心。因为不管两年后发生什么,顾淮都会在他身边。顾淮说了,他去哪他就去哪。顾淮不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