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跟着他上了楼,蹲在门口看着他收拾。沈砚把箱子封好,写上“沈砚的房间”,然后转过身看着咪咪。“咪咪,你的东西呢?”咪咪叫了一声,跑下楼。沈砚跟着它下去,看到它蹲在自己的猫碗旁边,用爪子拍了拍碗。“知道了,你的碗会带的。”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的猫抓板、猫砂盆、猫窝、玩具,一样都不会落下。”咪咪满意地叫了一声,跳上沙发,蜷成一团,继续当监工。搬家公司的人九点到了。领头的是一个大叔,姓张,嗓门很大,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他看到顾淮的时候愣了一下,“小伙子,你多高?”“一九三。”“哎哟喂,我开了十年搬家车,头一回见到这么高的客户。”张叔拍了拍顾淮的肩膀,“你这身高,坐我们家卡车里,头得顶到车顶吧?”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差不多。”沈砚在旁边笑了。他发现顾淮在外面跟人打交道的方式其实挺自然的——话不多,但不冷,该笑的时候会笑,该说话的时候会说话。只是在他面前的时候,话会更少一些,笑容会更多一些。搬家公司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箱子搬上了车。张叔把车厢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到了那边再帮你们搬下来。你们是自己开车去,还是坐我们车?”“自己开车。”顾淮说。“行,那你们先走,我们跟着。”沈砚抱着咪咪,顾淮拎着咪咪的航空箱和猫包,两个人上了车。灰色的车跟在搬家车后面,驶向新家。“紧张吗?”沈砚问。“不紧张。”“你上次搬家是什么时候?”顾淮想了想,“十年前。”“搬到那个房子?”“嗯。”“那你在那个房子住了十年?”“嗯。”沈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想,顾淮在那个房子里住了十年,一个人。十年里,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弹钢琴。他习惯了寂寞,习惯了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然后沈砚搬进去了。他的东西占据了半个衣柜,他的牙刷放在了顾淮的牙刷旁边,他的书挤在了顾淮的书架上。他每天早上抢被子,每天晚上踢被子,做饭的时候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洗碗的时候把洗洁精弄得到处都是。顾淮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你弄乱了”。他只是默默地把衣柜多腾出一些空间,把牙刷杯换成同款不同色,把书架重新整理了一遍,在沈砚踢被子的时候帮他盖好,在沈砚把厨房弄乱的时候跟在他后面收拾。“顾淮。”沈砚叫他。“嗯。”“你在那个房子住了十年,现在要搬走了,会不会舍不得?”顾淮沉默了两秒钟,“有一点。”“舍不得什么?”“舍不得你搬进去的那段日子。”沈砚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握住顾淮放在档把上的手,“那段日子又不会消失。你记得,我也记得。”顾淮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他的手,十指扣住。到了新家,搬家公司的人把箱子一个一个地搬进来,按照顾淮写的分类放在对应的房间里。张叔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了,都搬完了。你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沈砚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每个房间的箱子,“都齐了。”“行,那我们先走了。”张叔带着人走了。门关上之后,房子里安静下来。沈砚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地上堆满了箱子,厨房空空荡荡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电视。整个房子像一个空壳,等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填满。“好空啊。”沈砚说。“慢慢填。”顾淮说。沈砚转头看着他,笑了,“嗯,慢慢填。”两个人开始拆箱子。沈砚负责厨房和卧室,顾淮负责书房和客厅。咪咪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跑来跑去,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一匹小马。沈砚把厨房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碗、盘子、杯子、锅、铲子、调料瓶。他把它们放在该放的地方,碗放在碗柜里,调料瓶放在灶台旁边,锅挂在墙上。厨房慢慢地有了生活的气息。顾淮在书房里组装书架。书架是沈砚在网上挑的,原木色的,很大,可以放很多书。顾淮一个人把书架立起来,拧螺丝、固定层板,动作很熟练。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你怎么什么都会?”“看说明书。”“你看说明书就能学会?”